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登录下次自动登录
  忘记密码立即注册
用户名
邮箱
新密码
确认密码
提交

援藏医生:在西藏,我卸下了盔甲

T-
T+
评论 收藏打印
作者: 王京弟发布时间: 2017-06-20 08:49:16来源: 生命时报

入藏半年多,我看到的不仅是蓝天白云,雪山圣湖,打动我的还有那些善良朴实的藏族人。

刚到拉萨第一个星期,每天凌晨我都因剧烈的头痛醒来,深夜想起年迈的父母,蹒跚的孩子,不禁一声叹息。初到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看到许多在内地看来常规化的诊疗手段在这里尚属空白;血源不足使大型手术的开展受限;正规的护理人员短缺,家属充当陪护。他们在病房里支起高压锅,桌上摆满了糌粑、酥油茶、风干肉……每天早晨我们都在这种独特的味道中查房。

对比北医三院先进的技术、科学的管理,刚开始我很不适应在西藏的工作。在内地行医20年,经历太多的人间悲喜剧,在目前紧张的医患关系下,初来乍到拉萨,我小心翼翼地和病人及家属进行术前谈话,列举手术后的种种可能,字斟句酌地推敲手术同意书的文字。但很快发现这根本行不通,他们黝黑的面庞上挂着谦和的微笑,频频点头,但最终还是一脸茫然——听不懂我的话。慢慢地,我卸下了自己厚重的防御盔甲,用最自然的方式与他们沟通。

一个40多岁的康巴汉子,长长的发辫上系着红色的英雄结,入院时被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胸壁塌陷、血气胸……起初我以为又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随后了解到他在放牧时为了救一只鹿,去驱赶野狼,结果被惊慌的鹿用角顶翻。

城市的聪明人听到这个故事大多哂笑不已,但当我站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粗糙的大手,分明感觉到他在用力握着我的手,眼神中没有后悔,没有惊慌,只有平静忍受。

急诊手术,没有拖延,我们在胸腔镜辅助下进行了血肿清除,肺修补、胸骨及肋骨内固定术。之后是在重症监护室的种种拼搏,我们就像虔诚的信徒,为了最终的膜拜不辞辛劳,历经磨难到达圣城。出院前,我又一次握着这双大手,想对他说“好人终有好报”,但是没有说,只是用力地摇着他的手。

还有一个消瘦的老人,食管癌使他只能勉强吃些流食,既往开腹手术切除过胆囊,从胸部CT看,隆突下淋巴结肿大融合成团。查房时,他半卧在床上,手里慢慢地拨弄着一颗颗的念珠,嘴唇无声地翕动着,3个儿子环绕周围,焦急地注视着我们。病程较晚,既往腹部手术史意味着严重的粘连,这些都是不利因素。这种情况下,为了稳妥,我们完全可以建议他转院去内地治疗。但是,往返的机票、住宿等种种费用对于这样的藏族家庭来说实在不菲。我们要拼一把,只为对得起那些期待的眼睛。

手术的艰辛一带而过,术后的肺不张、下肢静脉血栓也不值一提,最终,我带着病人去做了上消化道造影,吻合口愈合良好,也无狭窄,这才长出一口气,要知道,在高原地区,憋着这口气可真不容易。我走出造影室,告诉病人的儿子可以开始进食,他激动地一下子抓起我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感恩和致敬的方式。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信仰的底线一再受到挑战,他们却像一股清流,涤荡我们的内心。

还记得在山南的乡村小学给孩子们体检,他们带着高原红的小脸蛋儿,清澈快乐的眼神,使我难以忘怀。他们不曾领略过都市的繁华,父母用骡马驮着行李送他们来上学,小小年纪就开始寄宿生活,这是我们的孩子从未体验过的。在曲水县才纳乡义诊,那些老人将我们分发的药品视如珍宝,小心翼翼地收好,双手合十向我们致谢。每当此时,我确切感受到他们对于医疗服务的渴求。

在援藏的半年多时间里,我们这些普通人,有着各自的烦恼和纠结,因为“组团式”援藏聚集在雪域的苍穹下,如果能通过我们的努力为这里的医疗事业做出一点点改变,也算实现了自己的一点价值。(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 王京弟)

(责编: 央卓)
用户名密码注册
发表评论
最新最热

相关阅读

     
  • 观察/
  • 文化/
  • 宗教 /
  • 旅游 /
  • 秘闻
  • 治国理政进行时
  • 老西藏精神
  • 尼玛嘉措:红军走过的地方
  • 亚格博:形色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