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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群星闪耀,更是步履铿锵

发布时间:2021-10-21 10:35:00来源: 解放日报

  作者:李佳

  不谈收视率和网络评分——当然电视剧《功勋》在这些方面成绩是傲人的;因为更令人动容的,是它在我们身边引发的无声无息的“震荡”。到超市购物,听到爷叔阿姨们聊得热闹,讲的全是李延年、于敏;身边一位年轻朋友,连日来张口必聊《功勋》;《功勋》的弹幕上,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评论是:应该多拍这样的剧。

  《功勋》最可贵的是,通过它的讲述,让观众在价值多元的喧嚣年代,“用心”看到“共和国勋章”获得者用自己的生命所呈现出的理想的纯粹、信念的坚守、追求的执着,感知一种沉静而澎湃的精神力量。从这个意义上讲,这部剧不仅好看,而且充满力量。

  影像力量

  在“至重”和“至短”间谋篇

  一部电视剧的力量何在?首先,在于影像表达的方式。《功勋》展现了至简质朴的风格和富有文学性的谋篇结构。

  其在创作时,应该遭遇过这样的难题:一者因其“重”,二者因其“短”。该剧讲述了“共和国勋章”获得者李延年、于敏、张富清、黄旭华、申纪兰、孙家栋、袁隆平、屠呦呦的人生故事;每一位人物的故事长度,只有6集。内容至重,篇幅至短,两者之间的矛盾如何调和?

  因为其“重”,对于每个人物,该剧都未做过度渲染。片中很少出现自下而上的仰视镜头,也很少有反复强调的“高光时刻”和过分煽情。这些功勋人物曾走过共和国最艰难的岁月,历尽重重考验,在他们身上“催泪点”必然很多,诸如李延年浴血的阵地、于敏酷寒的戈壁滩、张富清漏雨的房子等,但电视剧非常克制,对这些并未大肆渲染,而是将之无声融入人物的日常生活,让生活成为功勋人物成长和发挥的“舞台”;用一种心平气和的镜头语言,让我们记住了:李延年目睹战友牺牲一刻的痛苦眼神、下一秒坚毅的继续出击;于敏妻子深夜在临盆前独自就医,艰难地走在无人的街上;张富清的女儿建珍重病时念念不忘的苹果……融入寻常生活中的不凡,展现在“普通人”身上的顽强,更加深化了苦难的意味,将单纯对“吃苦”的描述丰富成“筚路蓝缕”的注脚,让“悲伤”这样浅层的情绪得以加深,成为回望历史的沧桑感、悲壮感,于是唤起人们期盼英雄、敬爱英雄的深切自觉。

  因为其“短”,电视剧紧紧围绕人物核心,根据其突出特点和个性,精选角度,截取断面;时而工笔刻画,时而重笔描摹;有叙述,有比兴,有艺术想象,用丰富的手法、精到的“笔触”勾勒人物特写。如,战斗英雄李延年参加过大大小小战斗20余次,剧中仅选取了抗美援朝战场上保卫346.6高地一战,是典型的以点带面,于紧张的节奏中让观众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前线指挥员、一群有血有肉的志愿军战士;至于默默无闻的老英雄张富清,故事则从他左腿截肢进入,通过回忆串起其大半生,采用的是散文般“以线串珠”的结构,将一个“平凡人”的点滴汇聚成汹涌的激流、广阔的大海。颇富意味的是,在于敏和黄旭华身上都运用了比兴手法:时而穿插的京剧唱腔和《后出师表》,展露了于敏无法表达的内心,凸显了人物的品质;而以核潜艇的“深潜”类比黄旭华半生为事业“深潜”再贴切不过,更无声传递出一种深沉的责任感。

  看电视剧《功勋》,令我想起茨威格名著《人类群星闪耀时》,那种叙述历史时的举重若轻,勾勒人物时的自然生动,不仅引人入胜,而且总有某个点,会让我们猛然意识到:岁月并非无谓地流走,有些人的生命,引爆了最具历史意义的时刻,他们的影响是超越时间的。

  叙事深度

  在“至微”和“至广”上拓延

  在李延年讲述小安东和二妞故事的时候;在氢弹发射成功,于敏孤坐灯下默诵《后出师表》的时候;在95岁的张富清回忆牺牲战友的时候;在黄旭华父亲的葬礼上独缺他一人的时候……泪水,是不知不觉流淌下来的,那感觉不是痛楚,而是心底最柔软处被拨动。

  剧中还有许多令人泣不成声的瞬间。《能文能武李延年》篇章的“彩蛋”便是其中之一:小安东娶了二妞,生了八个儿子,以八位牺牲战友的名字来为孩子取名,但将中间一字换为“少”字……观众记住的不是八个名字,而更是那些曾经生命如此丰沛的人。《功勋》给人的感动,是与生命相通的。究其原因,是它刻画人物笔触之幽微、笔锋之传神。除了功勋人物,它也没有忽略配角乃至小人物,颇具匠心地“设计”他们的出场时机、任务,笔力饱满地塑造个性、铺排其与主人公的关系。虽然有的只是寥寥“几笔”,但都生命力十足,他们在主人公周围构筑起了“能量场”,传递着某种共同的精神,成为对主人公的呼应和补充,也成为对他们这群人生命意义的诠释,和功勋一起“立”在观众心中。

  在刻画人物“至微”的同时,该剧的格局又“至广”。其“广”,是空间,也是时间。一方面,真实的叙事场域,提升了故事的现实感,增强了人物的形象化。例如,在李延年篇章中,拍摄场景选取的是与当年相似的地理环境,剧中所有的战壕、堡垒均为实景搭建,是以观剧时,观众才有被拉回现场之感。同样的现实场景在剧中比比皆是:于敏和团队在滴水成冰的戈壁滩瑟瑟发抖,张富清和村民在恩施的峭壁旁举步维艰……环境成为对功勋人物内心的“透视镜”和“显微镜”,通过现实而切近的视角,观众对其所思、所执有了感同身受的体验。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有在人物身上展现的地域性:听着三营长纯正的山东话、罗厚财地道的东北腔,张富清难改的陕北乡音、孩子们满口的湖北调……万里山河的博大丰富渐在观众心目中形成,个体与国家的生命联结是如此深刻而动人。

  一部现实主义作品,如果仅有故事和细节的堆砌,不能算是成功的,还必须有大历史观的思考,着力回答个人在历史中能发挥怎样的作用、什么是历史发展的决定性因素等严肃而深刻的问题。仍以李延年篇章为例,故事开篇处,并未急着让主人公“亮相”,而是从一场谈判开始。这是一场各执己见、不欢而散的谈判,正是它为李延年们留下了“必须通过战斗把敌人打回谈判桌去”的任务,这个任务贯穿故事始终,也是它给人物的行动赋予了历史意义。《功勋》着力以“国家叙事、时代表达”的艺术手法进行拍摄,既刻画人物,也呈现人物背后的风云;将人物艰苦奋斗的步伐嵌进共和国发展的脚步之中,使得这样的讲述获得了历史深度与时代意义。

  是的,脚步。在《功勋》引发热议的片头里,就是这样的脚步。当看到他们在“共和国勋章”的映照下徐徐走来,意气风发的面孔在时光里渐渐变老、最后成为功勋人物时,观众看见的是共和国历史上闪耀的群星。“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这脚步,唤起的不仅是感动,更是一种富于历史感的震撼和共鸣。(李佳)

(责编: 李雨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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