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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西藏传统艺术资源与其价值开发

阿旺晋美 发布时间:2007-05-14 14:07:35来源: 西藏大学学报

摘要:文章从西藏艺术资源的界定、种类与分布、优势条件与独有地位、面临的问题与发展前景以及西藏传统艺术的精神资源与经济资源的开发几个方面客观地分析了艺术资源所具有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提出了我们如何认识本民族特有的传统艺术资源的价值和它在当前和今后本地区的两个文明建设方面应发挥的具体作用问题。

关键词:传统艺术资源;价值;开发利用

中图分类号:J0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738(2007)01-071-05

一、关于西藏艺术资源的界定

从文字概念而言,“资源”主要指资源的来源,也就是天然的财源。另一方面为一国或一定地区内拥有物力、财力、人力等物质要素的总称,分为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两大类;前者如阳光、空气、水、土地、森林、草原、动物、矿藏等。后者包括人类资源、信息资源以及通过劳动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艺术资源就属于人类资源,人们通过劳动创造的精神产品和与其相关的物质产品。

艺术在人类生活中是占有其特殊的位置和有着不可替代的资源价值。“从艺术萌芽和发展的历史可以看出,它不是人类生活中偶然发生的现象,也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而是人类在改造客观世界,争取自由的社会实践中的天才创造,并且满足着人类的一种基本需求——审美。很难想象,如果突然失去了艺术——没有音乐,没有美术,没有戏剧和电影……人类的生活将会变得何等的暗淡和寂寞!人类在其发展的过程中所创造的灿烂的艺术,就是诸文化宝库中一份十分珍贵的财富”。“……不恰当地贬低或抬高艺术的地位都是不可取的,艺术和其他精神产品一样,都是与人类的生存和发展不可缺少的手段,各自满足人类的不同需求,就像宇宙中的太阳、月亮和星辰,各有各的位置,互相辉映而不能互相替代。在人类早期,原始的意识形态是一种混合的形式,艺术、宗教、哲学、科学、伦理等等都还未分化出来,原始艺术,无论是歌舞还是岩画、雕塑,都不是单纯的艺术活动,同时环是不术或宗教活动,是对世界的一种认识活动,一种传授知识的教育活动,甚至还可以是一种生产活动。各种意识形式的分化和独立是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后的事,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分工是导致这种分化的决定性因素。但分化一经完成,各种意识形式就会把自己当作一种特殊的本质而独立发展起来。但这种独立的发展并未隔绝它们,实际上它们之间仍然互相影响并在根本上受到经济基础的制约。恩格斯说,“政治、法律、哲学、宗教、艺术等的发展是以经济基础为基础的,但是它们又却互相影响并对经济基础发生影响……”(引自《艺术概论》孙美兰主编)。这就提出了艺术在社会发展中存在的特殊资源价值作用,但这种共性的资源价值的前提下存在的个性资源价值为其基本因素即——每一个民族的艺术资源。因为一个民族的文化艺术形态,就体现于该群体的生活方式、社会行为模式的方方面面之中,体现在该群体相异于他群体的文化艺术特色上,这也就是该群体的独有资源优势。而藏民族传统艺术是当之无愧地具备了这种资源的价值。是只有生活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上,经历上百个世纪的形成发展史,一直受苯教、佛教思想的精神统治和它的明确标志特性、长时期相对稳定性和很深的神秘性等特征,为世界各国艺术界人士广泛关注,并引起他们探究的强烈兴趣。

世界上只要有类似悠久历史文化的民族,就有两种可能现象的出现,第一种是,由于该文化历史太悠久,太博大精深而成为该民族前进路上的沉重包袱,举步维艰。而另一种情况是,把自己悠久的文化历史变成一种资源,充分利用其优势,走一种坚实而有特色的发展之路。西藏曾在历史上多次失去了发展机遇,可谓处于第一种现象中。但目前恰遇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完全有可能又按照第二种情况,定好位,发挥自己独有的文化艺术资源的优势,大踏步前进。尤其是该民族的长期发展过程中涌现了无数文化艺术人才,他们都是民族的精英,包括专业的和无数民间艺人。依靠他们代代相传的智慧和劳动,为该民族留下了数不尽的文化艺术遗产,成为后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二、西藏艺术资源的种类与分布

民族艺术资源种类可分为传统“物质性资源”与人才、“非物质性资源”两大类。传统物质性资源包括:分布各地的文物古迹、各具风格的建筑艺术、不计其数的壁画、唐卡等绘画艺术和风格迥异的雕刻装饰艺术、琳琅满目的工艺美术作品、多姿多彩的服饰艺术等。人才等非物质性资源包括:五彩缤纷的歌舞艺术、古朴典雅的藏戏艺术、代代相传的理论文籍,变化多彩的民间艺术等等。

幅员辽阔的雪域高原是藏民族的起源、生息和繁衍的故地。勤劳智慧的藏民族在这块土地上,上至石器时代,下至公元21世纪的漫长时期创造了令人瞩目的独特文明史。藏民族的祖先在经历无数朝代的兴衰,在漫长的社会活动中,在广阔的青藏高原上留下有石器、岩画、墓葬、寺院、石窟、建筑等无数文化艺术杰作,遗迹、遗产。这些分别分布于广大的阿里、藏北草原到西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卫藏地区以及昌都、安多等地。其代表性的有:昌都卡若文化遗址、拉萨曲贡文化遗址等上百处,阿里日土岩画和那曲申扎县加林岩画为代表的无数岩画作品。阿里日土县阿龙沟墓葬群和琼结县境内藏王墓为代表的山南境内诸多墓葬群以及安多地区发掘的上千处墓葬群,包括同时出土的陶器、雕刻装饰品等各种随葬艺术品。乃东县境内的雍布拉康、阿里古格王朝遗址、拉萨大昭寺、罗布林卡、布达拉宫和五大格鲁派寺庙为代表的上千座寺庙、宫殿建筑群,以及拉萨扎拉鲁固石窟、分布于山南、日喀则、安多等处的石窟及窟内造像艺术等。

民居建筑与寺院建筑为两大类型的西藏传统建筑艺术如同另一种标志,在城市、乡村、牧区、林区均以因地制宜,各具风格地表现出一种独有的风景和神韵。其中有,拉萨八角街民居群为代表的西藏城镇民居建筑艺术和建筑彩绘艺术,有分布各地乡村,以土石结构为主的各式乡村民居,有以木质结构为主的林区建筑艺术,有分布牧区,便于移动的各式帐篷与帐篷装饰艺术等。

不计其数的壁画、唐卡、雕刻艺术和工艺美术作品以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的面貌,从另一个侧面诉说着雪域民族的历史,体现着独特审美情趣和造型艺术风格。其中有:世界铜塑雕像之最的日喀则扎西伦布寺内,高26.7米的强巴佛像,拉萨大昭寺、小昭寺内精美绝伦的佛祖像为代表的各种材质的塑、雕像作品,铺满上千座寺院宫殿墙壁的古今壁画作品和数不尽的唐卡艺术作品等。

藏族服饰艺术的面貌风格多样,不仅仅是高原民族着装的体现,更是件件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手工艺术精品。康巴、牧民服饰的彪悍大气,农、林区服饰的朴实、实用,城镇服饰的清秀、美观和宗教装束的神秘、庄严,可谓世界上服饰种类变化最多和艺术特性最浓的民族。

藏族传统歌舞艺术种类风格繁多,无愧于世人赋予它的“歌舞的海洋”的美名。仅“锅庄”舞,就隔一山一种跳法,跨一河一种舞风。历史悠久的藏戏艺术更是世界戏剧艺术园地中活的标本,有最早的自面具藏戏、有成熟期的蓝面具藏戏,也有不同地区出现的昌都藏戏、德格藏戏、安多藏戏等不同分支。其独特的表演程式深受广大戏迷群众的喜爱和国内外专家的高度评价。也有流行于拉萨一带的“堆谐”和“囊玛”歌舞音乐,与农牧民生活密不可分的“锅庄”舞。各式各样的吹、拉、弹、打音乐与多如牛毛的民歌和说唱艺术,神秘威武的宗教神舞以及卡尔音乐、谐钦、桌舞、弦子舞等。

才华横溢的历代西藏传统艺术家和他们留下的众多传统艺术理论文籍,以及当代仍辛勤耕耘在民族艺术园地中的诸多贤明智士都是该民族无形的宝贵资源而发挥着其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们之中的杰出代表者有:藏戏艺术祖师唐东杰布、音乐理论家萨迦·班智达贡嘎坚参,囊玛音乐家多仁·丹增班觉、朗杰果东、末代卡儿本·巴桑顿珠、近代藏族传统音乐家雪康·索朗达杰、藏族传统绘画大师齐吴岗巴、勉拉顿珠、钦则钦莫、近代艺术大师安多·强巴、艺术家丹巴绕旦等无数艺术家和他们的音乐、舞蹈、戏剧、绘画、雕刻作品与理论创作领域的贡献。

分布在西藏各地的民间艺术资源,不仅是民族艺术的源泉和动力,也为各种艺术形态的发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与滋养。比如:西藏绘画艺术发展至13世纪之时,著名画家雅堆·齐吴岗巴,当时不满足于一味照搬尼泊尔风格等的造型手法,而不辞辛苦地走遍西藏各地,考察研究西藏不同地区民间绘画、工艺美术,从中吸取营养后创立出了藏传绘画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齐吴岗巴画派”,从此的传统绘画艺术开始走向了民族化道路。藏戏艺术的创始人唐东杰布也是起初邀请山南琼结地方能歌善舞的七姐妹等组成戏剧歌舞演出队,在充分运用原有自面具藏戏的基础上,以民间流传的故事和佛经故事等内容,并借鉴喇嘛吗呢说唱艺术形式,吸收藏族歌舞艺术内容,经过加工提炼,使藏戏进一步地戏剧化,改革创新后使它在艺术表演形式、剧目内容、道具和唱腔等方面逐步走向了成熟。

其实,西藏的诸多艺术本身就是直接从民间艺术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像“堆谐”、“囊玛”音乐都是在西藏阿里民间音乐的基础上发展形成的。锅庄舞等本身就是生产劳动间隙,劳动群众自娱自乐的歌舞形式。由于各地区、各民族的社会历史、风俗习惯、地理环境、审美观念的不同,西藏的民间美术风格不仅与内地、印度、尼泊尔和世界其他地区的艺术风格不同,连藏民族聚居地范围内也千差万别,有前、后藏与多麦地区、安多地区等不同区域的不同风格。也有农区、牧区与城镇的区别,也有文化根底厚薄的不同和宗教文化与世俗文化的不同所产生的不同风貌等等。比如西藏牧区的民间工艺美术主要体现在人们身上的装束和牧区生活用具上,草原上举行的“赛马节”期间,成千上万的男男女女,他们本身就自然地展现一种一组组群雕或组画,天生一种难以再造复制的美,他们无论聚集到那里,都随身带着工艺美术大展。

西藏农区的民间工艺美术则体现出因材料丰富、使用范围广泛,加工技术和工艺品类相应多样化和自制性很强的特点。西藏城镇的民间工艺美术又以相对开放、交流频繁、人员集中等因素产生的多样、适用、轻便、雅致为主的特性。

“区域特产形态”是世界范围内民间艺术的一个典型特征之一。西藏也是如此而不少地方都有着自己的小区域特性民间工艺。西藏历史上山南俄地区是有名的民间画师产生和聚集地,历史上许多非常著名的画师均出自该地区。特别是五世达赖时期维修布达拉宫等一些重要工程和建立早期西藏画家组织“雪堆自”等方面均由俄地区画家起到了“挑大梁”作用。甚至西藏地区之外的另一个著名民间藏画艺术人才基地的日贡地区“日贡画派”的鼻祖也属早期山南俄地区画家的画风。

拉萨尼木地区的木刻印经工艺历史悠久,山南贡嘎地区的编织氆氇、帮垫工艺技术高超、色彩图案等特色鲜明。后藏孜东乡、昌都翁达岗、嘎玛等地区的金属工艺久盛不衰。江孜、拉萨等地的卡垫工艺名扬国内外。彭波、墨竹贡嘎、江孜、芒康等地的陶艺久负盛名。德钦藏区的木制碗、罐畅销各地。塔尔寺的酥油花、堆绣工艺精美无比。以及藏区各地的民间美术形态绽放着各自独特的风采。也为“正统”的各文化艺术提供着丰富的营养和基础。如果没有这一基础,任何民族先进文化无从谈起。而且所有“正统”或“学术性”文化艺术的发展也只有不断地吸收本民族特有的根基文化的精神内涵,才有其无穷的生命力与足够的后劲。世界文化艺术发展的历史也早已证明了这一真理。

三、优势条件与独有地位

我们在衡量一种价值时,尤其是对于无形性的资产,应看它是否有别人所不具备的独特之点。是否有“个性”。特别是一个民族的文化艺术而言更是如此。因为文化作为一种历史现象,不同民族、不同地域通过其文化折射出该地域的民族精神和民族传统。民族的艺术形态更是该民族人们现实生活和精神世界的形象反映,是外面世界了解该民族的一面很好、很直观的一扇窗口。如今,世界各国各民族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频繁,信息越来越畅通,每一个民族都想尽可能地让世界了解自己,文化艺术所起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不可替代的。

西藏的传统艺术有着其形成历史悠久,经历反复的开放与封闭过程,宗教烙印深刻、种类繁多、地域性强等诸方面特性。尤其是它的悠久历史与博大精深,最迟在4至5千年前青藏高原已普遍出现了新石器时期的远古文明(出现陶器为标志),可谓西藏的传统艺术的形成和发展与西藏社会历史的形成发展是一致的;它是经过了原始社会的西藏文化艺术、奴隶制社会的西藏文化艺术、封建农奴制社会的藏族文化艺术、以及社会主义社会的藏族文化艺术的几个阶段。从地域性划分类型有:卫藏地区的藏族文化艺术,康巴、那曲地区为主的牧区藏族文化艺术,以及安多地区的藏族文化艺术、林芝地区的藏族文化艺术等。以生产形式划分类型有:藏族牧业文化艺术形态、藏族农业文化艺术形态和藏族城镇文化艺术形态。以阶层特性划分的有:藏族贫民文化、藏族僧侣文化和藏族贵族文化。以宗教信仰划分的类型有:史前信仰文化艺术、苯教文化艺术和藏传佛教文化艺术等。如此丰富形态多样的文化艺术在世界范围内也是罕见的。西藏高原处于世界屋脊,接连国家与省区众多,雪域独特文化艺术,自古以来强烈地吸引着人们,一直为人们所向往的胜地、净地与“精神避风港”。人们通过藏族传统文化艺术这一媒介,能够了解雪域、了解藏民族。

四、面临的问题与发展前景

面临的问题是;各级部门对艺术工作重要性献认识还有欠缺,艺术所拥有的地位至今仍未能很好地确立起来,艺术在振奋民族精神、提高全民素质、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促进经济发展与增强世界交往中所起的桥梁作用等的认识不够。甚至,文艺成了其他行业的陪衬。我认为近年来在国内十分流行的“文艺搭台、经济唱戏”口号的准确性也是值得怀疑的,起码是不全面的。虽然在某种情况下有只一定的实际作用,特别在经济欠发达地区。但这次不应是最终的目的。随着人们对文化艺术工作认识的提高,综合国力、区力的不断增强,文化艺术所应有的地位要恢复,难道不能反过来即“经济搭台、文艺唱戏”吗?好在我们国家的几个经济比较发达地区开始向该目标前进,北京、上海等地定期举行献“艺术节”都是很好的实例。尤其是2004年举行献规模空前的“中、法文化节”真正做到了“经济搭台、文艺唱戏”,中法两国政府的首脑亲自挂帅,并投入巨资举行的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所取得的向世界展示和宣传两个文明古国“中华文明、法兰西文明”和增进双方的了解信任等诸多方面取得的硕果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当然这完全依托于长时期地抓好各自民族献文化艺术工作和建设强大经济实力作为后盾。而在西藏仍对于艺术工作的普及与基层文艺工作的重视不够,在不少基层有计划、有组织的正规艺术工作成了可有可无或是成了稀罕和奢侈的事(除群众自发的自娱自乐性文艺活动)。特别是基层的传统艺术抢救工作需亟待加强,否则很多优秀的艺术遗产、遗迹面临失传的危险。同时不少农牧区虽然有自己独特文化艺术资源,但因未能得到充分认识私引导而“捧着金饭碗要饭”的现象普遍存在。毕竟在突飞猛进的信息时代,如果你不主动走出大山,你的“酒再好,还是怕巷子深”,是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经费短缺现象又是西藏传统艺术事业发展的另一个重要制约因素,艺术资源等无形资产,不同于经济建设的投资,它的回报不可能立竿见影,而是需要政府等各级部门本着对民族与国家和未来的高度负责的角度,应长期细致地扶持与保护引导,是一种责任。包括作为最基础工作的“艺术教育”工作的支持在内。

五、西藏传统艺术的精神资源与经济资源的开发

(一)西藏传统艺术的精神资源价值与开发

作为社会生产两大部分之一的精神生产的分支——艺术,所产生的精神产品成果主要表现为精神文明方面。因为,如今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优秀传统艺术遗产和传统艺术家的功绩是留给这个民族的宝贵精神资源,从中我们能深刻地体会到,藏民族的祖先在青藏高原气候恶劣、土地贫瘩、交通不便、地广人稀的自然环境面前,表现出的坚韧不拔、为实现理想,不恋眼前或一时的个人利益,不计荣辱得失、不畏艰难困苦、视生死不移的奋斗精神,以及为民族、为未来留下一个个精美的艺术作品,创造出许多世界之最的奇迹。这些都是一件件鲜明生动的爱国、爱民族、爱家乡的生动教材。以昌都卡若遗址为代表的无数藏民族祖先生活遗迹和出土的文物艺术作品;以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收藏有数不清传统艺术珍品和体现藏族人民智慧结屏:的建筑艺术作品的布达拉宫;以及被誉为第二敦煌的萨迦寺内珍藏的藏族历代文化艺术资料和无数的壁画、雕塑艺术作品等,都完全可以开辟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从中蕴藏的增强民族自信心和了解祖国内地及各民族间交往史方面的活生生的精神资源,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二)西藏传统艺术的经济资源价值与开发

西藏传统艺术的经济资源价值,是从直接与间接的两个方面存在的。首先看其间接性价值,根据西藏所处的地理特征、历史特征和经济特征分析,以及人们已经所取得的共识来看,我区是根本不适合建设大规模现代工业的。同时对发展现代大型农业也受环境、气候等很多条件因素的限制而很难有大的发展前景。因此,被誉为“无烟工业”、“白色工业”的旅游业等特色产业,成了西藏既有其深厚的资源优势,又与环保等我国的基本国策相适应的,具有极大发展潜力的经济增长点。旅游资源概括起来一方面是具有观赏价值的自然景观;另一方面是具有独特价值的人文景观。西藏高原的特殊自然因素早已闻名于世,而作为雪域高原特有的人文景观,在博大中相映于古老的藏族文化,特别是独具特色、壮观、多变的宫殿寺庙、民居建筑艺术景观和众多的文化遗迹,壮观的古代壁画群和无数的雕像、唐卡、工艺品及古老的藏戏与歌舞艺术,别具一格的服饰艺术与风情饰物,以及神秘的宗教表演艺术等,正是独树一帜的自然和人文旅游资源相辅相成地展现出来,很容易开发成为在世界旅游市场上有竞争力和影响力的“拳头产品”,其中包含的经济资源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西藏传统艺术的经济价值的直接性,在于其艺术产品的销售开发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包括民间工艺品的销售、绘画作品的销售,民族特色产品的销售,经营性文艺演出所取得的经济效益等等。当然,不少领域的工作在我区才刚刚起步,其中的潜力还没有挖掘出来,由于西藏的不少传统艺术作品源于物质生活需求这一特性,往往一个地区的艺术作品,特别是民间艺术产品,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这一地区的特色产品,甚至有的是该地区人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地方产品。

相对于有形传统艺术产业,西藏的无形传统艺术产业的经济效益相对滞后,与我区突飞猛进的发展形势很不平衡。我国内地的各文艺演出团体都在大踏步走向市场化,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成功实例。虽然我区的文艺资源有其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什么至今还不能迈出这一步哪?应该把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藏戏为龙头,各级文艺团体的现有条件充分调动起来,下放一定的权利,面向市场,组成演出公司等。一方面自己占领区内文化市场,面向国内,走向世界,开展各种形式的营利性演出;另一方面可争取国家和自治区相关部门、相关政策和项目的扶持。同时,也可与国内外投资商联手开拓市场,我们认为这样必定会取得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只要把握好方向,何乐而不为呢?

另一个不和谐的现象是:目前我区民族工艺品市场被尼泊尔仿藏式工艺美术产品占领的现象相当突出,他们大张旗鼓地打着“西藏牌”在他们国内制作仿西藏各民族装饰品、唐卡、各类佛塑像、日常用品等几乎所有旅游纪念品,并大量输进西藏市场,基本上占领了八角街为主的各个销售市场,甚至打进了北京、成都、广州等内地市场,而我区各销售商只能获得微薄的利益。当然,根据外贸和市场经济规律,以及加入WTO以后我们不可能以地方贸易保护主义的态度阻止人家生产和销售。但我们能否把自己的独特资源优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攻关。建立开发体系,主动出击,去占领这一庞大的市场呢?因为,仅每年巨增的国内旅游者的购买力就是相当可观的,并可扭转广大旅游者把尼泊尔生产的仿制纪念品当成西藏特产的不良局面。

说到这里,我们仍然感到缺乏民族工艺产品开发专业人才队伍和相对的研究机构与决策的应对,从政府到相关部门应高度重视,并把它作为一种工程进行运作。要在西藏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艺术学院等部门设立这方面的专业,培养专门的人才。有关决策机构要进行研究,制订对策。财政部门要拨出专项经费,大家齐心协力,就会扭转这种被动局面。把传统艺术资源的能量充分地在本地释放出来,创造出其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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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06-11-20
作者简介:阿旺晋美(1957-),藏族,西藏拉萨人,西藏大学艺术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藏族美术理论。(西藏大学艺术学院西藏拉萨 85000)

(责编: 张素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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