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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理门论》《入正理论》与欧洲及印度的学者

宇井伯寿 撰、沈剑英 陈家麟译 发布时间:1993-06-07 15:46:10来源: 西藏研究

  一、印度沙提修·强德拉·威迪亚布夏那的论述

  在现今的《西藏大藏经》中,没有与《正理门论》相当的篇目,而与《入正理论》相当的却有两本,这一点在前面已经说过。然而这是目前所弄清楚的情况,在数年前是并不确切知道的。1909年,沙提修·强德拉·威迪亚布夏那先生写了一本印度中世纪逻辑学的历史书,其中根据藏译本简要地介绍了陈那的《尼夜耶·布拉尾夏》——梵语音译,意为“入正理”。并指出陈那所撰的《布拉马那·夏斯特拉·布拉尾夏》有藏译本,而且是从玄奘的汉译本移译为藏文的。由于当时很少见到有人以藏译本作为资料进行研究和论述,所以我国对此十分重视,其中与汉译本不同之处都原封不动地保持下来,而且倾向于依据藏译本。我认为威迪亚布夏那先生所说的《尼夜耶·布拉尾夏》实际上是藏译本保存的梵名,藏译时的全名为《尼夜耶·布拉尾夏·那马·布拉马那·布拉卡拉那》,再返译成梵文时则变为《布拉马那·尼夜耶·布拉尾夏·涂瓦罗·那马·布拉卡拉那》,因为其中有一个“门”(dvara)字,所以一看就误认是陈那的《正理门论》。从威迪亚布夏那先生所说的情况来看,他所简述的《尼夜耶·布拉尾夏》的内容,恐怕是从汉译藏的本子里概括出来的。但他认为原题上有“门”字,故是《正理门论》,对此我有怀疑。我认为他搞错了。此事在1917年英译《十句义论》的序论脚注中我曾指出过,因为在这篇最后校正的文章里有我提供的一些情况,所以他根据我的意见又查阅了西藏译的两个本子,结果发现其内容完全相同,而且一本译自梵文,一本译自汉文。西藏传说两个本子都是陈那写的,因为其中都有陈那所论的十四过和九句因,于是威迪亚布夏那先生便对上述著作加以改订增补,于1921年出版了《印度逻辑学史》一书。不幸的是,这本书竟成了他的遗著,是由其友人帮助他出版的。

  当时我对西藏译的同一本书竟有译自梵文和汉文的两个本子感到奇怪,所以对威迪亚布夏那先生的新著结合译书中的十四过、九句因进行研究,我认为如果是真的,那就得从汉译方面来考虑,这样就没有理由看成《入正理论》而可以考虑是接近《正理门论》的,因为从他的新著里依然不能解决我以前的疑点,所以在大正十三年(1923)出版的《印度哲学研究》第一卷的附录上,我又将上述问题提了出来。我的疑问主要有下几点:

  1.既是同一本书,为什么要从梵文和汉译两方面译为藏文,而且题名不一样?

  2.从梵文译过来的题名为什么带有“门”字?

  3.为什么又说及十四过和九句因?

现在看来已经十分清楚,这些都是我的误解所致,应予全部取消,而向威迪亚布夏那先生的亡灵致歉。同一本书为什么有两种译本?这个问题已如上述,不再赘说。不过威迪亚布夏那先生所说的十四过,通过其著作可了解到指的乃是《入正理论》所说的十四种因过,而我却轻率地断定是《正理门论》中似能破的十四过类。由于威迪亚布夏那先生在宗因喻的三十三种过失中特地将十四种因的过失分别出来称之为十四过,所以很容易与似能破中的十四过类混淆;另外也可以作这样的想像,威迪亚布夏那先生会不会错把通常所称的十四过类与因的十四种过失当作同一回事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不能混同的,这一区别是应该明确的。关于涉及一部分九句因的问题,不过是提到一点九句因所含的意趣罢了,并非如《正理门论》那样具体地来论述九句因。

  然而两个藏译本内容相同这一点是威迪亚布夏那先生最早弄清楚的,现已为部分学者所承认。还有他所说的《尼夜耶·布拉尾夏》一书与汉译《入正理论》的内容一致这一点,则是我最早提出来的,现今已在学者中间得到承认。对于威迪亚布夏那先生的观点,我在《印度哲学研究》第一卷上又作了第二次论述。这是因为威迪亚布夏那先生的继嗣人将他的遗著惠赠于我,我是在8月6日收到书的,同年9月《印度哲学研究》第一卷出版,在这本书的《因明四相违的逻辑学解释》一文中,我没有取消和订正对威迪亚布夏那先生的错误批评,这就需要说明其原因,而决不是要掩盖自己的错误或故意装做不知,而引导其他学者去作错误的断定,也不是对学者的那种失礼之处抱着毫不在意的态度。然而对于我的论述有人竟说成是喜欢跟死者进行论争,还有人说我只是根据西藏的题名来推测,他们对我的批评都是不正确的。其实我决非象他们所说的那样喜欢争论,也决不是仅仅根据题名来进行推测,这一点只要阅读一下我写的那篇文章便可明了。这些人想必是读过我那篇文章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其用意令人费解。我与学者讨论问题一向是很注重礼节的,然而有人竞说我似乎喜欢跟亡灵论争,实在令人感到意外。对他人的论述着有不同意见是可以提出来的,这对研究并无不利影响,但是歪曲对方的意思或不提出反对的依据就作出论断,这种态度对从事学问的人来说无论如何不可取。特别是采用他人的研究成果而不加任何说明的话,那就会使人误以为这一成果是你自己独立研究出来的。另外对他人论说简单地加以否定,不提出理由,只凭一句话就断定是错误的,这种做法也是相当不好的。还有,只掌握第二、三手资料的人对他人根据第一手资料所作的论说加以否定,说人家的看法是错误的,这也不是真正做学问的作风。此外,自己研究的课题如果已被他人所研究,这时倘若他人不愿提供信息,说自己的研究不足以给人参照,那也无可奈何,不能责怪人家。

  二、俄国米洛诺夫的贡献

  关于《正理门论》和《入正理论》之间的异同以及著者是谁的问题,沙提修·强德拉·威迪亚布夏那先生和我之间的分歧发生后,仍在继续探讨和研究,特别是最近,在一般的学人中议论得相当热烈。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入正理论》的梵文连同知名的耆那教徒哈里巴督拉及其他人的注释,都保存在耆那教徒之间,其写本已收在皮友拉、吉鲁霍伦和跋达鲁卡尔等人搜集的资料中,但是第一个发现这一情况并将其抄录下来准备出版的人则是俄国人米洛诺夫先生。米洛诺夫先生于1911年在印度发行的一份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陈那的<入正理论>和哈里巴督拉的注释》的论文。这份杂志看来未被西方所知,结果这份很有意义的论文就此进入冷宫。不过我对这篇论文十分重视,加上一些附录后于1927年发表在《加鲁拜教授纪念论文集》里。我收到他们寄赠的这篇论文的抽印本。如此重要的一篇论文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未为学术界所知,实在是学者们的大不幸,对此我深感遗憾!

  过去我在俄国出版的“比利奥台卡·布迪卡”的新书预告中看到有哈里巴督拉的《尼夜耶·布拉尾夏》一书。该书书名与汉译《入正理论》相同,然著者不一样,为此我感到奇怪。我一直在琢磨这究竟是一本什么书,直到今天才弄清,原来就是米洛诺夫先生所发现的《因明入正理论》的梵文本连同哈里巴督拉的注释,那本行将出版的书。当时我正在写《十句义》英译本的序言,此时欧洲一般的学者根本不知道上述米洛诺夫的论文和《入正理论》的梵本,当然我也不知道有梵文本,对米洛诺夫先生所提出的这一梵文本的著者是陈那的意见也是不清楚的。据米洛诺夫先生说。此梵文本不论在正文里或注释里都未写明著者是谁,但是在序偈的注释里可以看出注释者并非原论本的著者,可见著者和注释者不是一个人,而且论文的最后一偈云:

(责编: 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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