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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玛尼石文化随笔散记之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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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吴冰发布时间: 2016-09-27 09:53:34来源: 西藏日报

《甘珠尔》塔

阿里札达土林

玛尼石

阿里古格王朝遗址

                                                                                                                                               药王山下的石刻艺人

图/文 吴冰

阿里札达土林

玛尼石

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走进西藏,让人最为震撼的就是玛尼石。

我曾为这满山遍野花花绿绿的石头所震撼,心灵悸动。

玛尼石刻书写的是雪域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藏民族宗教文化的一个缩影。

茫茫荒野,荒芜的山脉连绵,没有人马踪迹,也无一缕炊烟,但大大小小的玛尼石随处可见,在雪山圣湖间,展示它们的神圣和威严。

山顶、路口、湖边、河畔,几乎都可以看到一座座以石块和石板垒成的祭坛——玛尼堆。

仿佛长满眼睛的一堆堆石头,守望着辽阔的天空和大地。

不由地想起海子的诗句:“西藏,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玛尼与六字真言

玛尼,藏语称“多崩”,为六字真言“唵嘛呢呗咪吽”的简称。

因在石头上刻有“玛尼”而称“玛尼石”。这刻满六字真言或苯教六字密咒的石头、石板,五颜六色,漫山遍野,寂静而庄严。

还有一些羽箭和牧羊、羚羊的双脚或整个带脚的羊头颅骨。

玛尼石——被称为写在大地上的经卷,从某种角度看,也是藏族民间艺人的杰作。

一片片彩绘的石头,刻满藏文的六字真言和慧眼、神像,以及各种吉祥图案,有的堆积一起,有的砌成长长的玛尼墙,寄托着人们的祈福和希望。

还有一种朴素的玛尼石,没有图案和文字,藏语称“多本”。只是普通的石头,由大小不等的石头积垒起来。

人们相信,只要有了人的堆积,石头也就具有了灵性。

牧羊人的标示

有了灵性,冰冷的石头就会唱歌。

高原的人们对石头充满了祈望和敬畏。

雪山牦牛、冰川圣湖,人迹罕见之处往往充满诗的想象和筑梦之幻。

当河流轻淌过草地,当羊群追逐着彩虹,走过一片又一片相同的鹅卵石路,谁能带你返回那牧羊人的帐篷?

起初,这些小小的三五一堆的石头,只是牧羊人标示道路的路标。

渐渐的,荒芜的雪域,人烟稀少,无人可语,也只有石头能听懂人的心声和对话。

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也是人神的私语,是心灵和神灵沟通的桥梁。

逢至良辰吉日,人们一边煨桑,一边往玛尼堆上添加石子。人们用额头神圣地触碰它,口中默诵着祈祷词,然后把祈望丢向石堆。

我把风交给了高原,你把心交给了石头。

这灵性的石头便歌唱起人的心声,在荒芜的高原,在寂静的草地,在风呼啸的路口。

歌声寂寞而单调,热情而奔放,嘶哑而嘹亮,伴随着雪花和寂寥的砂砾起伏。

心如石刻的图纹

孤独是一种凄怆的美。

美丽的石头是一个个久远的孤独,守星伴月。

辽阔草原,关隘山口,天长地久,一座座玛尼堆拔地而起,愈垒愈高。

可以任何形式而存在,那是灵魂的一部分,只要是真实真诚真善的。

当山岗上牧羊人吆喝的声音嘶哑之后,还有什么不能倾诉欢歌呢?

无声的歌,随风而起,每颗石子都凝结信徒们发自内心的祈愿。

散布在藏区各地的玛尼石刻,处处标示着人的精神痕迹和足迹所在。

听风的唱片读诵人石心声:我走过的地方,要留下生命的痕迹,要留下愿望与心语。

当藏传佛教来到雪域高原的时候,佛经的庄严使石刻的内容变得更加丰富而灵动。

一堆堆,一点点,零星而辽阔地占据着大自然的无限空间,从地理环境中凸显出人与生命相互联系的本质。

石刻已成为藏区最常见的表达形式,成为藏族人独有的一种心灵语言。

把我的心交给你。藏族朋友形容牢固不变之心为“如同石上刻的图纹”。

藏族群众认为,石头上留下的痕迹才久远,如格萨尔的足印、栓马石印、马蹄印以及某些历史名人的脚印等。

刻刀传递心语

人是孤独的个体,又害怕孤独,渴望心的传递,抒发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草原上的孤独尤其空旷,人心需要对话,赶走无处不在的孤独与寂静。

除了蓝天白云雪山草甸,这空的旷野仍有一颗颗心的律动。

一支转动着的大地和语言之歌。空气、泥土、水、哈达、经幡、牦牛和雪山都是语言,满山遍野的野驴和白屁股藏羚羊是语言,寺院、酥油和火是语言,高原的石头也是语言。

人和石头开始对话。把活着的思想传递给沉默的石头。

在广袤的草原,偏僻的山沟,人们刀笔不停。

一只只粗粝的手,带着灵魂的体温灵巧地转动。手指通过刻刀传递心语。

一块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一旦刻写上经文及佛像和吉祥图案,并装饰以红绿黄白的色彩,就变得不平凡,成为充满灵性的会说话的玛尼石。

玛尼石与三宝

把吉祥和幸运带给所有人,把祝福与祈祷献给所爱的人。

一种健康的面貌,一种表示友爱与怜悯的姿态,使你踏上永久的幸福之路。

有一种说法,玛尼堆的石头属于三宝,就像寺庙里的佛像、香炉一样。

也有人会告诉你,这是属于寺院的,不能随便带回家。如果带回家,就等于把别人的愿望石带走了,别人的希望就会落空。于情于理都是不好。还有人会说,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带回去也是不太吉利的。

为了印证这点,据说有个游客,曾把路边的一块玛尼石带回了家,从此经常梦见有人来讨石头,弄得心神不宁,无奈只好又开车回到西藏,把那块玛尼石送回原地,才得安宁。

只有商场买的或自己请石匠刻写的玛尼石可以带走,这是另一种自由表达。

灵魂的磨炼便是依靠大地的无声的语言,石头的金子般沉默的语言。

金石头妈妈

藏民族无论在牧区、林区还是农区,都一样有石头情结。

过去,拉萨农人春种秋收时,都要祭祀一块阿妈色多(金石头妈妈)的白石头。春天来临,便将一块白石摆放在田间,请它护佑风调雨顺。秋收时,会在它周围留下小片青稞麦穗,进行祭祀,然后将它带回家中供奉。在老一代农人心中,这块石头非常庄严神圣。

在藏区,尤其是康区和部分安多的藏族群众,多在屋顶、门顶、窗台以及土地中央供奉白石,凡供奉神灵之处都用白石来代表。

大家崇信白石是雪山之精华:认为高高屹立的巨大白色山石,是龙女、神女的化身。

走进西藏一路看去,遍布藏区的高山峡谷、村口道旁的玛尼石堆,便是藏民族山石崇拜的突出表现和明显遗俗。

阿里牧羊人

还有一种说法,石堆是亡魂寓所。

无论活着还是死去,你都无法远离。人们相信,人死后和活着时一样都需要一个居所。

走在阿里草原或念青唐古拉山下,可见空旷的草坡上,到处是一个个小石堆,当地牧民会说,那是灵魂离开肉体后暂时的家,“西藏人每到一处,都会先堆一个石堆,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死在哪里,这样就可以方便灵魂就近安家。”

荒原上除了山峰就是石头,人对灵魂的安放地,自然显得十分窘迫。也说明人们身处自然环境恶劣的高原,对生死无常的达观的人生态度。

一路向西,车子行驶在阿里荒原上。大自然除了空旷和辽阔,就是连绵起伏的寂寞。

一位孤独的牧羊人坐在岩石上眺望远处的公路,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惆怅。距离拉萨1000多公里远的札达,进出的车辆很少。1000多年前支撑古格文明的就是高原上耐寒的羊群、牦牛和象泉河谷地出产的青稞,还有精神上的藏传佛教。

诗人的西藏

当风刮过的时候,只有石头能听懂天籁的声音。

田野金黄的青稞闪耀着丰收的喜悦,绕着青稞堆喝酒是对上天的感恩。

西藏人对石头情感至深。人们认为石头有灵性,可以相伴终生,这是另一种感恩。

蓝天白云,神山圣湖,哈达经幡玛尼石,西藏的这些意象,总和诗联系在一起。

对石头的诗意也浪漫有加。如果在右耳垂戴一块绿松石,那就表示斯文高雅。结婚时,如果男方送给新娘一块绿松石,就表示把心交付。西藏人看石头,不会想到值不值钱,只问自己喜欢不喜欢。这就是诗意的西藏。

“没有任何泪水能使我变成花朵,没有任何国王能使我变成王座”,除了西藏。

诗人海子两次到过西藏,并且写下《西藏》《喜马拉雅》《黑翅膀》等与西藏有关的诗。据说,他的墓碑正面有两个小龛,里面嵌着海子从西藏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两块玛尼石,每块约有20公斤。

石头上的嘴圈

石头可以表达爱和祈愿,也可以用来赎罪,表达忏悔。

在西藏,玛尼石的内容多数是佛菩萨像、护法神、经书摘抄等,但是也有人会刻上他们的忏悔。如果有人不慎踩死一条虫子、一只青蛙,或开车轧死一条狗,就会挑选良辰吉日念经后请人将其形象刻在玛尼石上,旁边刻六字真言,并在背面刻:为杀生赎罪,向佛致敬。

所以,面对这样的玛尼石,人们会从心底升起更多对生命的敬畏。

1994年,画家韩书力在藏东的一个玛尼石堆上发现了一块新刻的玛尼石,刻了许多嘴型的圆圈,不知何意。后来一问才知道,刻石头的是本村先富起来的人,目的是请众乡亲不要嫉妒,不要说东道西,这折射出古老的观念在新时期的一种变化。

“石器文化”的跨越

“短短几十年,跨越上千年”,描述了西藏翻天覆地的时代变迁。

这也包含了对“石器文化”的跨越。但时代的变迁跨越,无法抹去“石器时代”的文化轨迹和精神痕迹。

翻开人类的文明史,我们不难发现,“石器时代”在人类社会文明进步中起到重要作用。石头,不仅用来造屋建城,同时还被打制成各种生产工具、防御或进攻敌人的武器以及乐器、佛像等等。

石头,作为人类社会文化的一种载体,其不朽的质地成为社会文明继承和创造力的见证。

在雪域高原,人们又利用其不朽的质地在上面刻上各种心咒、经文、佛像,从而使这些冰冷的石块成为灵气十足、雄伟壮观的大地经卷和人类不朽的精神财富。

泽郎多杰歌唱的石头

诗不足以表达炽热感情的时候,人们就用歌声来表达。

西藏是歌舞的高原,人们习惯于用歌舞表达欢乐,包括对石头。

藏族歌手泽郎多杰作曲演唱的歌曲《玛尼石》表达了这样的深情:

“雪山是你的心,草原是你的爱,蓝天是你宽阔的胸怀,太阳是你的情,月亮是你清澈的眼睛,星星是你孤独的心愿, 哦,雪山上你是一只雄鹰, 飞过千山万水, 草原上你是一匹骏马, 踏遍了高山流水, 哦~呀拉里嗦啊玛尼石, 连着他乡游子的泪, 哦~呀拉里嗦啊玛尼石,牵着故乡阿爸的心扉。”

每当这歌声响起的时候,仿佛雪域高原的精神在飞扬。

歌词准确传达了藏族人民对玛尼石的深情,玛尼石在此已成为草原的精神象征。

藏族珍爱奇石,更视“让炯”(藏语“自然天成”)类石料为圣物,如佛像、佛眼、佛足迹等。另外,藏族的头饰、项饰多用珊瑚石、玛瑙石、化石及各种美石串缀起来,似乎为灵石崇拜的衍化形态。

三种大石文化

据《西藏考古综述》载,西藏古代存在一种大石文化。

这种大石崇拜在藏区各地多有遗存,分三种形式:独石、石圈、列石。

这是新石器传统上发展起来的巨石原始文化,并认为是由青海湖一带的东北藏区进入西藏腹地。

佛教文明传来之前,雪域西藏盛行着原始拜物教——苯教。

那时的人们对于变幻莫测的大自然是敬畏、崇拜、迷惘和依恋的。

大至山川、小到木石都成为人类的保护与破坏之神的寄寓之所,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人们世世代代顶礼的对象。

苯教与崇石传统

为了探寻古象雄文明遗址,我们驱车来到了阿里地区噶尔县门士乡。

古茹江寺就位于门士乡的卡尔东,这是一座可以追溯到18000年前古象雄王朝文明的雍仲苯教寺院。该院至今还保留这一苯教传统,在寺院大殿门前的经旗杆下堆积有垒加的石堆,石堆上绕有哈达,表达对石头的崇拜和祈福。

小小的古茹江寺只有7名僧人,“堪布”次成平措年仅42岁,却精通古象雄文化,考古知识丰富。在古茹江寺的收藏馆,次成平措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考古发掘出的宝贝给大家观看,其中有1800年前的茶叶和古丝绸,证明这里曾经是古代丝绸之路的要道之一。

接着驱车钻进寺院附近山谷,沿河沟七拐八弯,颠簸而上,来到海拔4400米的卡尔东山遗址山顶。他熟练地运用网络,向我们介绍古象雄王国都城“琼隆银城”遗址的发掘情况。

18000年前的古象雄文明,顺着塌陷的墙石,沿河谷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巨石与灵石崇拜

藏民族先民靠山吃山,磨石斧以狩猎,凿石锅以煮食,垒石屋以避寒,佩石坠以驱邪,如此维系着长久不衰的巨石崇拜与灵石崇拜。

散见于西藏各地的摩崖石刻与玛尼石堆,便是这一古老信仰习俗流变的具体体现。

西藏的摩崖石刻大都形成于公元十世纪前后。这得益于当时藏传佛教各派系获得了社会各阶层的普遍认知与接受和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

13世纪以后,摩崖石刻之风日渐衰微,而玛尼石刻则几乎不间断地延续着发展着,成为西藏高原古往今来流传最广、风格品相众多、表现内容和材质手法极为丰富的藏族民间雕刻艺术。

日土岩画与早期石刻

阿里日土县岩画特别具有代表性。

茫茫草原,尘土飞扬,车轮在无路的河滩上颠行,寻找着阿里人类早期的活动遗迹。从县城出发2个多小时后,终于在接近克什米尔地区的一片巨石山峰前看到了日土岩画。岩画大多为距今2000-3000年前古代游牧部落的作品。

目前,日土县内班公湖以南和东部近300平方公里区域内分布着大小13处岩画点,画面场景宏大、内容丰富,有百余幅岩画,内容以动物、狩猎、骑射、战争格斗、宗教祭祀、部落迁徙、舞蹈场面为主,反映了史前时期高原人类的生活面貌。

日土岩画的制作方法多以敲琢、磨刻为主,广泛分布于全县境内。比较突出的岩画点有:日姆栋、鲁日朗卡、恰克桑、阿垄沟、那布龙、塔康巴、布显、康巴热久、过巴、曲葛尔羌等。

仔细端详,可以发现岩画大多是用坚硬的石头或者其他硬物在岩面或岩石上刻凿而成,线条笔划有深有浅,还有少数彩绘画面,是西藏岩画中最有代表性的石刻文化。

石刻艺术

随着玛尼石堆的扩展和普及,玛尼石刻艺术便应运而生了。

受宗教意念的启迪与驱使而产生灵感,全身心地投入,几近无条件地为传达再现佛陀“身、语、意”的宗教使命而创作,是藏传佛教艺术的主要特征,也是西藏艺术的根本。

在文化范畴上属于民间艺术的玛尼石刻艺人,通常在一年之中的春、夏、秋三季是农民或牧人,只有冬闲时才操刀镌刻。在社会上他们并没有雕刻家之类的美称,人们一般都是直呼其为“朵多”(石刻艺人)。

伟大的艺术家常来自民间。在西藏,精湛的雕刻工艺及和谐的色彩搭配都是由一些普通藏族百姓雕刻的。他们将刻画玛尼石作为一种职业,同时也是为自己今生多积善业。

他们整日虔诚地刻画着,有一字一石的,有六字一石的,于是,个个石块就都有了灵性,被虔诚地放入玛尼堆中。

石刻艺人扎西吉米

刻石工具很简单,大多一把榔头、几根錾子。石刻艺人们刻的内容较为单纯:一种是整部经书,刻在薄薄的石板或石片上;另一种是神佛的造像;还有一种便是藏区石刻中最常见的题材——人皆尽知的六字真言。

我来到药王山脚下,这里曾是拉萨石刻艺人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如今,只有扎西吉米一个匠人留在山崖下坚守刻经。扎西吉米是康巴汉子,黝黑胖墩的脸膛透着坚毅和淡定,胸前一件灰布油毡,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面前的石板。他今年37岁,10岁就从昌都来到拉萨,追随父亲学习刻玛尼石片经文和佛像的手艺。靠刻石手艺,他担起养活全家的重任。每天早晨8点多开工,一直干到傍晚7点。每片玛尼石的价格不同。

一到冬季,那曲、阿里等地来转经的人多,请了玛尼石就供在玛尼墙上,这样玛尼墙越堆越高。日积月累,药王山东侧的经文片堆成了40多米长的红色玛尼石墙。

阿里古格王朝遗址

药王山下的石刻艺人

(责编: 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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