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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玛情意长 堆谐舞欢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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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韩庆鹏发布时间: 2016-03-25 14:23:53来源: 中国西藏新闻网

“东边升起圆圆的月亮,智慧兔子跑过我的心房。过了月初就来到了十五,洁白的月光昭示着吉祥。”

———— 堆谐伴舞曲《达瓦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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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为囊玛、堆谐伴奏的藏族传统乐队,基本构成是扎木年、竹笛、铁琴、扬琴、串铃等等。

藏乐是穿越时空的途径

随 着一声“拉索”的呼喊,高亢的藏歌陡然而起,倏尔钻入耳中,直达天灵盖,并在头顶盘旋起来。藏族传统歌舞——堆谐表演就此来开。豁然醒来,找寻这高亢入 云、悠然如风的歌声来源,见得舞台中央的边搅和拉珍的嘴巴轻启微张,并不消多少气力,便轻轻巧巧地将天籁之音送入食客耳中,送往大厅的边边角角,共鸣绕 梁。虽然场内许多人都听不懂词意,但仍深深惊诧于歌者声音之高亢,内力之雄厚,似只在金庸小说中曾经得见的绝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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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表演前,阿佳拉珍在洗手间内简单化个妆。她是乐队里唯一的女成员,被称作“乐队一枝花”

“咦?怎的天空中有鸣鹰掠过?”睁眼一瞧,恍然大悟,原来沉浸于天籁之音,竟忘了唱响天籁的边搅和拉珍身后还有一班乐队在伴奏。藏族传统乐器扎木年、铁胡搭配扬琴、竹笛,琴瑟齐奏,悦耳动听,婉转悠扬。有如此良乐作衬,怪不得歌声如此动听。

这时,舞台下的客人们躺坐在藏家一号的木椅上,伴着大厅内的藏香和甜茶香,在一旁油画中卓玛的引领下,轻颌双眼,只觉置身草原,风吹草低,牛羊在侧,旖旎鸣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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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起身用手机拍照,都忘了餐桌上的美味。

“第一次看到藏族传统歌舞表演,藏歌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我身体里的血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的,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被人当头一棒”的东北游客赵先生从陶醉得几近昏厥中挣扎起来,不忘用自己的手机记录着眼下的优美与粗犷。

在拉萨土生土长的罗布是藏家一号的常客,一个清汤铜火锅、两罐拉萨啤酒、三曲囊玛入耳,总能让他感觉到“穿越了时空,乘着歌声的翅膀飞遍了每一个美好的记忆和想象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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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表演前,扎西用松香擦拭铁琴的弦,让琴弦更加柔韧,音色更加饱满。

“我 们在这里表演已经两年多了,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天天都来。”乐队中负责铁琴(藏二胡)演奏的扎西老师说道。正是有了功力深厚的乐队班底,才有了这挥洒自 如的堆谐表演。两年来,一日不歇地在藏家一号进行囊玛、堆谐等藏族传统歌舞表演的这个六人乐队叫做“嘎玛明珠”,汉语译做“天上的六颗明星”。

又 一声“拉索”后,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舞台中央的拉珍、边搅脚下飞扬出来,堆谐表演进入“踢踏舞”高潮。穿着靴子的拉珍、边搅轻巧地跳踏转跃,连绵不绝 的“马蹄声”便回荡起来。伴着脚下“三步一空”的连点步跳踏,两位舞者时而转动手腕甩袖,时而双手在胸前交叉自如甩动,形似十字,动作流畅而洒脱。而客人 也不觉燥热起来,脚下开始随性地交错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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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谐表演进入“踢踏舞”高潮。

“不能在我们这代失传了”

一曲奏罢,餐厅内响起阵阵掌声。稍作休息,六人用眼神做了简单的交流,对了对起音的高低,边搅甩动串铃,两声清脆的铃响定下节奏之后,整个乐队在第三拍同时进入,一瞬间,贪婪的耳朵再次被音乐填满。

舞台侧方的欧珠今年已是64岁的花甲老人了,他抱着扎木年,翘腿挺坐,眼睛微闭,手指在弦上滑动,乐谱牢牢印在心里已有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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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木年是藏族传统的弹弦乐器,又称六弦琴。藏语“扎木”译为“声音”,“年”为悦耳好听之意,“扎木年”就是“声音悦耳的琴”。

半 个世纪之前,欧珠还是小欧珠。爸爸妈妈、三个姐姐在平时干农活的时候都喜欢哼唱一些小调,他不懂,但觉得好听,就跟着唱,学得有模有样。农闲时间,一家人 在草坪上过林卡,玩儿高兴了,他就和着姐姐嘴里的曲调,随性跳起来,虽然跳得没什么章法,但小欧珠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正好卡在调子的节奏上。上世纪60年代 初,还在上小学的欧珠因为出色的乐感和节奏感,在孩子们中间被老师一眼挑中,从此,肩负起了学校少先队的“文艺工作”。每逢传统节日或者学校举办活动的时 候,他就换上新的藏装,上台跳舞,当然,跳的都是民间传统舞蹈。

上世纪60年代末,欧珠辍学了。有一次跟家人过林卡,遇到了自己的小学老 师,老师怀里抱着一把扎木年,边弹边唱,周围一圈人跟着欢腾的音乐跳起舞来,他高兴坏了,加入到人群当中去,跟着学,把家人晾在一边。那一次,他才知道这 种舞伴曲叫做“堆谐”,而在当时,只有像小学老师一样的“知识分子”才会弹唱。欧珠找到老师的家,提出想要拜师学习扎木年,却遭到了拒绝。“那个时候,要 破旧立新,”舞台上的欧珠戴着厚厚的老花镜,却不见多少白发和皱纹,一脸慈祥,“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老师也不敢在正式的场合弹奏,更别说教我了。”

当 时,整个拉萨城就只有两三家电影院和剧院,大家能接触到的文艺作品就只有用藏戏唱腔改编的《红灯记》、藏语版的《沙家浜》等等,欧珠对此并不“感冒”,看 来看去也就只有这几个样板戏。而堆谐欢快的曲调、洒脱的舞姿,一下子就把欧珠吸引住了,不过他只能在老师业余时间偷偷弹奏的时候,偷偷地学。

十 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囊玛和堆谐不再受到禁止,也不再由贵族专享,西藏各地的藏戏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官方有组织的、民间自发的对藏族传统音乐的收集和整 理工作也纷纷展开:歌舞团档案馆里的歌谱被翻出来修订、很多老艺人被请出来演唱,录音……对于这一向好的变化,欧珠无疑是最开心的,因为终于可以“正大光 明地学习了”。那时,他是拉萨一家建筑公司的施工员,挣了工资,他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把“扎木年”,一有时间就拨弄起来。

假期,欧珠还到处 去寻找民间的老艺人,拜师学艺。“我印象太深了。”欧珠说道,“绕赛居委会现在住着一位叫罗布曲珍的老阿佳,现在已经80多岁了吧。20多年前,我跟她学 习跳舞,当时她的腿脚就不太灵活了,可她看到我非常高兴,努力站起来,用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减轻腿的压力,然后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我。”感动不已的欧珠那 时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藏族自己的传统歌舞学好,“绝不能让这些绵延六七百年的传统艺术在我们这一代失传了。”

“以后再带东西来,我就不教你了”

扎 木年,是藏族传统的弹弦乐器,又称六弦琴。藏语“扎木”译为“声音”,“年”则是悦耳好听之意,因而“扎木年”就是“声音悦耳的琴”的意思。相传在远古时 代,西藏还是一片汪洋大海,海的女儿拥有一把扎木年,她的演奏形成海的波浪,旋律通过涛声传向远方,后来青藏高原隆起,海面消失,这把扎木年永远留在了西 藏。

在藏族传统的囊玛和堆谐的表演中,扎木年都是主要的伴奏乐器,其地位相当于一支现代摇滚乐队的主音吉他,因而它在西藏有不小的群众基 础,广受欢迎。可在“嘎玛明珠”的乐器组成中同样必不可少的一分子——铁琴(藏二胡),却鲜有人问津。“现在真正在学习铁琴的年轻人不多了。”跟欧珠同为 64岁的铁琴演奏者扎西说道:“它只有两根弦,要掌握音准难度大,而且要把100多首囊玛的曲谱记下来,没个两三年下不来。”

乐队中最小的 成员贡布今年28岁,今年年初,他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孩儿,长了一张娃娃脸的他也成为一名父亲。11岁的时候,他进入“雪藏戏团”学习扬琴,虽然不到30 岁,但也是“团里的老人了”。贡布跟同龄人相比,面相显得稚嫩,但沉稳至极,话很少,而且说话之前得斟酌好久,“得传达最准确的信息嘛”。大多数时候,人 们聊得热火朝天,他就在一旁坐着,或者笑着。团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艺人有30多个,但大多“都不喜欢学乐器”,而是喜欢歌舞多一点,“学乐器要下的功夫 多嘛”。在藏剧团外,20多岁的年轻人对于藏族的传统器乐就更加“不在意”了,贡布身边的朋友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对囊玛、藏戏这么执着,在朋友的文化需求 中,街舞、摇滚才是主流。他却能够理解朋友们:“在拉萨,多少文化聚集啊,年轻人的选择多了,流行文化有它很强的吸引力,大家喜欢也无可厚非。”可在他的 文化取向看来,“传统的东西能够历经几百年流传下来,一定是它有顽强的生命力”,而流行,“总会被更流行所代替”。

上世纪90年代,拉萨市 内的酒吧、朗玛厅等娱乐场所开始多了起来,囊玛、堆谐开始成为一种被消费的商品,艺人的演奏技艺也开始用“演一晚上能挣多少钱”来衡量。1992年,18 岁的拉珍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到娘热乡藏戏队报名,成为了一名梦寐以求的藏戏演员,被乐队笛子演奏者顿珠戏称为“主要是不想干家务”。可20多年来,家里的弟 弟妹妹都离开了娘热乡五村的老家,外出打拼,只有拉珍留了下来,照顾年迈的母亲。除了日常繁琐的家务事外,拉珍从学习传统歌舞以来,就开始转辗于各个朗玛 厅和餐厅,挣钱补贴家用。一天的演出结束,回到家常常就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但她开心,“能唱歌,能跳舞,还能挣钱”。第二天,她又得起个大早,扫地做饭 洗衣,家里的CD机传出悠扬的歌声,她跟着哼唱,家务活也就在音乐的陪伴中不知不觉地做完了。“唱着歌做家务,也没感觉到多累”。

扎西把大 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建制的藏剧团,可对于种种将囊玛、堆谐的市场化运作,他反倒很支持。之前,他不论一年有多少演出,到头来拿的都是死工资。现在,退休在家 的他每天晚上在藏家一号餐厅拉两个小时的铁琴,“这就是给自己挣钱”。“另外,有市场、有消费,那就证明囊玛、堆谐还是被大家需求的嘛”,扎西一脸认真, “弘扬传统文化,不是靠嘴说的,有这样的平台能让我一个老头子上场演出,只要我还走得动,那我就上。不过,传统的东西必须要先继承,再发展,市场需求可不 能作为主导因素啊,为了大家喜欢,我把我手里的铁琴改成电吉他?那可坚决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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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龙德庆区中学老师顿珠在乐队里负责演奏竹笛,他并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而是利用课余时间自学成才。

晚 上演出。白天,六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大都还是跟藏族传统歌舞分不开。扎西、欧珠退休在家,喝喝茶、种种花、炒炒股,但经常被请去各个藏戏队去辅导乐 器和舞蹈,他们从来有求必应;娘热乡五村里所有的节日、仪式、婚礼,需要歌舞表演的话,拉珍总是第一个被想起来,藏戏队的年轻姑娘们也都跟着拉珍学艺;从 小自学竹笛演奏的顿珠,是堆龙德庆区中学的老师,今年已经54岁,总把笑脸挂在脸上,戏称自己“只有18岁”……

贡布喜欢跟这些年龄比他大的人在一起,“他们非常无私”。给贡布教授扬琴的老师从不收一分学费,每次贡布拎着礼品到老师家里,哪怕是一些水果,老师都坚决不收,还“训斥”贡布:“以后要是再带东西过来,我就不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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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扬琴的贡布。囊玛演奏中融入扬琴,是汉族民乐和藏族民乐的有机融合。

“老师真正在意的是,我们年轻人能把藏族传统的歌舞、乐器学好,让他们一辈子的付出能够得到继承”,贡布觉得肩上有重重的担子。

两个小时的演出结束,六人起身鞠躬,台下的顾客纷纷起立鼓掌。他们回到其中一个包房,脱下藏装,换上平时自己的衣服,离开。此时,北京路上灯火通明,来往的车辆急促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六个人在路边简短的道别之后,各自散去,混在人群中间,分辨不出。

(责编: 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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