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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同国地望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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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杨铭发布时间: 2011-04-28 09:20:00

  羊同国,汉文又作杨同国或杨童国,藏文作(Zhang zhang),译为“象雄”。中国唐代西部少数民族之一及其建立的国家的名称。最早记载羊同国史地者为《通典》卷一九O《边防》、《唐会要》卷九九,《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五亦有《大羊同国》的记载,但多为抄袭《通典》。藏文史籍也有所载,可分为早期和晚期两部分。早期以敦煌藏文史料为代表,晚期则以《拉达克史》较为翔实。
  关于此词的藏文对音,托玛斯(F.W.Tomas)认为是Byang tang(羌塘)(1);杜奇教授(Giuseppe Tocci)认为这一说法在音韵上不能成立(2);伯希和教授(P.Pelliot)说:“若从音韵方面言,是G-yang gdong(有吉兆的脸)或Yangs gdong(宽阔的脸)。限于自己所知,这样的名称不能证明确实存在。”(3)山口瑞凤说是西藏的西方的Ya stod(4);佐藤长先认为是Myang ro(娘若)的对音(5),后又认为是藏文Zhang zhang(象雄)的汉文名字(6)。
  认为汉文“羊同”与藏文“象雄”(Zhang zhang)有对应关系,已基本成为藏学界的共识,无多大争论。惟关于羊同国的地理位置,历来为中外藏学界所争论不止。大致有吐蕃西北说,东北说,西南说,或早期与晚期不同说,不一而足。近年又因中国考古学者于西藏西南的吉隆县发现《大唐天竺使出铭》中,明确有“季夏五月届于小杨童之西(下残)”的记载,可以据此确定小羊同国的地望,因而大大推动了羊同国史的研究。故本文作者有意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对羊同国的研究作一回顾性的总结,以图推动对羊同国的地理位置的研究。

  一、汉文文献中的羊同国

  1、《通典》卷一九O《边防.大羊同国》:“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国,北直于阗,东西千里,胜兵八九万,辫发毡裘,畜牧为业,地多风雪,冰厚丈余,物产与吐蕃同。……其王姓姜噶,有四大臣分掌国事,自古未通中国。”
  2、《唐会要》卷九九、《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五亦有《大羊同国》,全皆抄同《通典》,最后多出:“贞观五年十二月,朝贡使至。十五年,闻中国威仪之盛,乃遣使朝贡,太宗嘉其远来,以礼答慰焉。至贞观末,为吐蕃所灭,分其部众,散至隙地。”
  3、《册府元龟•外臣部》:“大羊同国,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直于阗,东西千余里,胜兵八九万”,“贞观十五年……十一月甲午,大羊同国并遣使贡方物”。
  4、《释迦方志》关于“小羊同”:“……又东少南至吐蕃国。又西南至小羊同国。又西南度呾仓法关,吐蕃南界也。又东少南度未上加三鼻关,东南入谷,经十三飞梯、十九栈道。又东南或西南,缘葛攀藤,野行四十余日,至北印度尼婆罗国(此国去吐蕃约九千里)”。
  5、《释迦方志》关于大羊同:“苏伐刺孥瞿旦罗国(言金氏也),出上黄金。东西地长,即东女国,非印度摄,又即名大羊同国,东接吐蕃,西接三波呵,北接于阗。其国世以女为王,夫亦为王,不知国政。男夫征伐种田而已”(7)。
  6、《往五天竺国传》:“又迦叶弥罗国东北,隔山十五日程。即是大勃律国、杨同国、婆播慈国,此三国并属吐蕃所管。衣著言音人风并别,著皮裘氎衫靴挎等也。地狭小,山川极险。亦有寺有僧,敬信三宝。若是以东吐蕃,总无寺舍,不识佛法,当土是胡,所以信也”。
  7、《旧唐书.吐蕃传》载:“弄赞弱冠嗣位,性骁武,多英略,其邻国羊同及诸羌并宾伏之。”
  8、《新唐书.吐蕃传》:贞观十二年,弄赞疑吐谷浑离间唐嫁公主事,“率羊同共击吐谷浑,吐谷浑不能亢,走青海之阴,尽取其资畜。又攻党项、白兰羌,破之”。
  9、《旧唐书.太宗纪》:“(贞观)二十一年(647)是岁,堕婆登、乙利、鼻林送、都播、羊同等远夷十九国,并遣使朝贡。”
  10、《旧唐书.吐蕃传》:咸亨元年(670)吐蕃灭吐谷浑后,“自是吐蕃连岁寇边。时吐蕃尽收羊同、党项及诸羌之地,东与凉、松、茂、嶲等州相接,南至婆罗门,西又攻陷龟兹、疏勒等四镇,北抵突厥”。
  11、《通鉴》卷二0二,调露元年(679):“二月,壬戍,吐蕃赞普卒,子器弩悉弄立,生八年矣。时器弩悉弄与其舅麦菊且萨若旨羊同发兵。”
  12、《新唐书.吐蕃传》:长庆二年(822年),刘元鼎使吐蕃还,经黄河源;称“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高而四下,曰紫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也,虏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源其间”(8)。
  13、《新唐书.吐蕃传》:会昌二年(842),尚恐热“略地至渭州,与宰相尚与思罗战薄寒山,思罗败走松州,合苏毗、吐浑、羊同兵八万保洮河自守”(9);“婢婢,姓没卢,名赞心牙,羊同国人,世为吐蕃贵相。”
  14、《大唐天竺使出铭》碑铭:

  (1)记录人刘嘉宾撰口,记录人[下残]
  (2)口人口 口粤书 贺守一书[下残]
  (3)维显庆三年六月大唐驭天下之[下残]
  (4)圣口(轨)系叶重光玄化法于天空[下残]
  (5)口口格口穷口三五[下残]
  (6)口及踵贯胸之国占見风雨而来[下残]
  (7)踰山海而(输)(赍)粮身毒近隔[下残]
  (8)口口序皇上(纳?)念[下残]
  (9)大口口左骁骑卫史王玄策宣[下残]
  (10)刘仁楷选关内良家之子六(人?)[下残]
  (11)乱之方口口口边之术于是出[下残]
  (12)声超雪岭指鹫山以犹瞀[下残]
  (13)季夏五月届于小杨童之西[下残]
  (14)时水口方壮,栈斯(道、阁?)乃权[下残]
  (15)山隅口则雪口拥口口口白云[下残]
  (16)廻拥墨雾而口口西瞰连峰[下残]
  (17)箭水总万壑之口流,实天[下残]
  (18)险也,但燕然既迩,犹刊石以[下残]
  (19)铜而口口况功百往口路口[下残]
  (20)之口犹默皇华之口[下残]
  (21)小人为其铭曰:
  (22)懿皇华兮奉口天则骋輶[下残]
  (23)穷地域勒贞石兮灵山则[下残]
  (24)使人息王令敏口使姪[下残](10)

  15、《松潘县志》中,西番种类列有:“三舍羊同和药寨”、“羊同踏藏寨”、“中羊同隆康寨、下羊同黑角浪寨”,其为“草地生番,制大毡毪帐,逐水草而居,迁徙无常”。

  二、藏文文献中的羊同国

  1、 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大事纪年》(Don chen gnad bsdus kyi lo tshigs):

  644年,“墀松赞赞普之世,灭李聂秀(Lig Syna Shur),将一切象雄部落均收于统治下,列为编氓”(11)。
  653年,“以布金赞、玛穷任象雄部之‘岸本’”。
  662年,“大论东赞于吐货尔(Dugul)地方征集象雄之供亿,是为一年。”
  675年,“大论赞聂(Btsan shya)于欣木(zhims)之孤兰(Gu ran),征象雄之大料集”。
  677年,“象雄叛”。
  719年,“征集象雄和玛儿(mar)之青壮兵丁”;
  724年,“于巴农(Pa nong)之曲工(Chos gong),由论.达古日则布(tsag gu ri tsab)集会征集象雄大料集”。

  2、 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历代赞普传记》(bTsan po rim byung gi lo rgyus):松赞干布时,“与象雄王子方面联姻结好,一方面又公开交兵征战,赞蒙赛玛噶往象雄王帐作李迷夏(Lig myi rhya)之王妃。此象雄王原与墟格妃暗中相好,与赞蒙不和……”。后赞普“发兵攻象雄之王,统其国政,象雄王李迷夏失国,象雄一切部众咸归于辖下,收为编民”(12)。
  3、 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小邦邦伯家臣及赞普世系》 (rGyal phran dang rgyal
rabs rim byung gi ming):“象雄阿尔巴之王(Dar pavi rjo bo)为李聂秀(Lig snga shur),家臣为琼保.若桑杰(Khyung po ra sangs rje)与东弄木玛孜(Stong lom ma tse)”。
  4、敦煌藏文文献(千佛洞,xvii,2):“赞普赤松赞在世之时,都约查地方(To yo che las)的酋长博云孜(Bar yon tse)叛乱时,苏孜(zu tse)使都约查和象雄(Zhang zhung)北部的其他各地,均归于赤松赞的管辖之中”。在宫庭中他受到优待(13)。
  5、《五部遗教》(bKar thang sde lnga):“象雄——东部以玛法木错((mTsho ma pham )与藏为界”(14)。
  6、《智者喜宴》(mKhas pavi dgav ston):“吐蕃与突厥(Dru gu) 之边界处有:窝角(Vo jo) 、芒玛(Mang ma)两部,聂玛(gnye ma)、 杂摩(Za mo) 两部,和一个小千户巴噶(Ba ga)。此为上 象 雄五千户。吐蕃与苏毗之边界处有:古格(Gug ge)、角拉(Jog la)两部,吉藏(sPyi gzang)、雅藏(Yar gzang)两部,和一个小千户刺迪(Ji di)。此为下象 雄五千户。 以上总为象雄十千户。”又说“东方之咱米(即“党项”)兴米(rZa mi zhing mi),南方之珞(kLo)与门(Mon),西方之象雄与突厥(Gru gu),北方之霍尔(Hor)及回纥(Yu gur)等均被收为属民”(15)。
  7 、《黄琉璃》(bDvur ser po):“所谓象雄,因被西藏法王世系所据遂称古格(Gug ge)”(16)。
  8、《拉达克王统记》(La dwags rgyal rabs):松赞干布之世,“东方为咱米和兴米(rZa mi dang zhing mi),南方为珞巴(Blo po)和象雄,北方为霍尔(Hor)之王国”(17)。
  9、《世界地理概说》(vDzam gling rgyas bshad):“古老的象雄(Zhang zhung)国由里、中、外三部分组成。其中的里象雄应该是冈底斯(Gang ti se)西面三个月路程之外的波斯(Paksu)、巴达克山(Bha tak shan)和巴拉(Bha lag)一带,……在这块土地上,有大小32个部族,如今已被外族占领。中象雄在冈底斯山西面一天路程之外,……这片土地曾为象雄18国王所统治,……因为其东面与吐蕃接壤,有时也受吐蕃的管辖。外象雄是以琼保(Khyung po)六峰山为中心的一块土地,也叫孙巴 (Sum pa) 精雪,包括39个部族,汉人部25个,这几现在的安多(A mdo)上部地区,绝大部分信仰本教。”(18)
  10、《玛法木错湖历史》(mTsho ma pham gyi lo rgyus):古代象雄分为十八部,有“象雄十八王”,“李”(Lig)氏家族为十八王之一(19)。

  三、羊同国地望考

  综上所述,《通典》、《旧唐书》、《新唐书》及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大事纪年》等关于羊同(象雄)虽然均有记叙,但就其位置、名称却说法不一。
  大体上第一种意见将其比定在西藏中部偏西的藏(Gtsang)地方,即今西藏自治区的日喀则到江孜一带;第二种意见将羊同与西藏古文献中所出现的象雄(Zhang-zhung)相等同,即从藏(Gtsang)至古格(Guge)、拉达克(Ladakh)一带,几乎包括整个西藏西部在内。由于各种汉、藏史料记载的羊同国地望不一致,国内外学者研究出的羊同国地理位置就有一东一西两种截然不同的主要观点,前者以日本学者佐藤长先生为代表,后者包括意大利藏学家杜齐(Tucci),日本学者山口瑞凤、森安孝夫教授等人。以下,将本世纪初以来国内外学者的观点概述之:

  1、弗兰克(A.H.Francke)认为:根据本教的传说,吐谷浑、党项、苏毗羊同为内四族,孟族、突厥、吐蕃、汉族为外四族。吐蕃在南,而内四族中羊同在西部,吐谷浑、党项在东部,只有苏毗在吐蕃之北(20)。
  2、伯希和(P.Pelliot)认为,因为刘元鼎的《入蕃行纪》中说,黄河源头的闷摩黎山地区“直大羊同国”(《新唐书.吐蕃传》),故《释迦方志》中小羊同国位于吐蕃西南是明显的错误。而且认为小羊同在多弥与苏毗之间、面向黄河之源的看法,以及《通典》所说小羊同在大羊同之西,都是错误的。小羊同或如《释迦方志》所说在拉萨之南。不管怎样,如果吐蕃的国境尚在南方,则小羊同为吐蕃属国的事实便能说明之。但是,关于大羊同没有问题,它面向黄河之源而存在,至少是与苏毗接壤的。若小羊同位于南方,则《慧超传》记载的杨同(等于羊同)指的只能是大羊同( 21)。
  3、杜奇(Giuseppe Tocci)在尼泊尔的两次科学考察的初步报告中,广泛地论及了象雄的问题。他说:“我认为象雄与梵语文献中的苏伐剌孥补弥(Suvarnabhumi)或苏伐剌孥旦罗(Suvarngotra)是一致的”;又说:“或者象雄包括羊同国,或者象雄是羊同国的一部分”。总之,他认为敦煌文书中的象雄的地理位置,与后来文献上所记载的阿里三围之一,即尼玛衮第三子的领土象雄是等同的。他进一步推测,西藏西部和西南部的上象雄、下象雄,就是象雄本部,而在西藏以北和东北的,是一个新征服的地区。他说:“在吐蕃帝国建立之前,象雄是一个大国(或宁可称为部落联盟?),但当吐蕃帝国开始向外扩张时,他便注定的屈服了。象雄与印度喜马拉雅接界,很可能控制了拉达克,向西延伸到巴尔提斯坦及和田,并且把势力扩展到青塘高原。总之,象雄包括了西藏的西部、北部、和东北部。当它受到吐蕃新兴力量的统治时,他们的南部各地笼统地被印度称为(Surarnabumi)、(Strtrajya)(22)。
  4、张琨因传统所说的羊同方位与早期唐、蕃古史记载不合,因而提出早晚两期位置不同说。他认为:历史地理的学者们已习惯于把早期文献中的地名,同具有同一相似的现代地名等同起来;但他们不应该疏忽,即由于迁徙的原因,许多地名会从一个位置转到另一位置这种可能性。他指出,在早期藏文文献中,象雄(包括古格)连同玛域和桑噶尔似乎已经定位与西藏以北和东北,但在后期的文献中,玛域、象雄、古格、桑噶尔被称为阿里的几个部分,都在西藏以西和西南。所以,他提出了这样一种假设:早期象雄在西藏以北和东北,晚期则在西藏以西和西南,原因是由于九世纪中叶发生了迁徙,这些地名也从西藏以北和东北被移转到西藏以西和西南(23)。
  5、麦克唐纳(A .Macdonald)根据敦煌吐蕃历史文书中,有关松赞干布之妹赞蒙赛玛噶往象雄王帐作李迷夏(Lig myi rhya)之妃而与之不和后,赞普“发兵攻象雄之王,统其国政,象雄王李迷夏失国,象雄一切部众咸归于辖下,收为编氓”这一记载,认为以上资料毫不含糊地证明,当时象雄国的首府就是琼垅,即在距玛法木错湖不远处建立起来的堡寨。此名现在写作Ma phan,其梵文名称叫做 Mansoravar。大家知道,这一地区位于吐蕃与琼垅以西,杜齐在西藏西部的一次考察中曾参观过那里,并且在其《圣人与土匪》一文第130-137也中进行了描述(24)。
  6、佐藤长:“gTsan 就是羊同;gTsan 之中流入藏布江南岸的Nyang chu 河,又作Myang ro 。此词为吐谷浑语,发音为“羊同”(iang-d‘ung),有时 又写为“年同”(nien-d’ung)。同时,根据《通典》的记述,羊同就是大羊同,其中心位置在今天的江孜,也 就是rGyal mkhar rtse。大羊同的王姓“姜葛”就相当于rGyal mkhar。后来他又认为:A.大羊同即以古格为中心的低地部象雄;B.小羊同最初在曼喀尔、拉孜到马攸木山口一带,但后被包含于吐蕃的支翼中而被消灭,在赤松德赞以前概指高地部象雄(25)。
  7、山口瑞凤认为:《通典》“大羊同国,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国,北直于阗,东西千里,胜兵八九万”。 把在西边控制了三波呵的“大羊同”,置于了“小羊同”的东边,如果《释迦方志》所记苏伐刺拿瞿罗,“……即东女国,非印度摄,又即名大羊同国,东接吐蕃,西接三波河,北接于阗”的说法不误,则应改为“南接小羊同国”。他还认为,《释迦方志》中的小羊同相当于《通典》中的大羊同,根据吐蕃的军制,应为低地部象雄之处具体的地点。总之,“小羊同”在今印度河河源一带,而“大羊同”则到了今印控克什米尔列城的东面(26)。
  8、森安孝夫曾说:“从西北方面来看,主要有羊同、女国、大勃律、小勃律等国。其中与吐蕃距离最近的羊同国,早在松赞干布时期的643年倒645年,就已经编入吐蕃版图,这是根据西藏的资料弄清楚的(27)。
  9、桑山正进在所编《慧超往五天竺国传研究》一书“杨同国”条下注释到:杨同,中古音为jiǎng-dung。《旧唐书》、《新唐书》之《吐蕃传》及《通典》关于羊同国虽然均有记叙,但就其位置、名称却说法不一。大体上第一种意见将其比定在西藏中部偏西的Gtsang地方(日喀则—江孜);第二种意见将羊同与西藏古文献中所出现的Zhang-zhung相等同,即从Gtsang至Guge、Ladakh一带,几乎包括整个西藏西部在内。这当中,又可分出不同的意见,如羊同与Zhang-zhung、女国=苏跋那具恒罗国;羊同即将Zhang-zhung两分,其西部即为大羊同或上部Zhang-zhung,亦即女国;女国位于大羊同之西等等。从与大勃律国(Baltistan)、婆播慈国(Ladakh西部?)相提并论这一点来看,慧超《往五天竺国传》所载的杨同国大约是位于今Ladakh东部至Guge一带(28)。
  10、张毅认为:慧超《往五天竺国传》中的“杨同”,两《唐书》作羊同,即藏语中的象雄。其位于日喀则以西,直至阿里的广大区域内,人口也相当众多。在吐蕃的十二小邦中名列第一。羊同不仅人口众多,藏文有所谓“一切象雄部落”之称,又处于西藏西部的的高峻地带,与后藏仅有玛法木湖一水之隔,对吐蕃有居高临下之势(29)。
  11、周伟洲认为,《释迦方志》:“有苏伐刺拏瞿呾罗国(言金氏也),出上黄金。东西地长,即东女国,非印度摄,又即名大羊同国,东接吐蕃,西接三波河,北接于阗”的记载是可信的。而且,象雄(包括大小羊同)是在唐贞观末为吐蕃所并,这在《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中记载甚明。同苏毗一样,早在松赞干布父囊日论赞时,象雄就服属吐蕃,为其外戚。松赞干布即位后,象雄复叛。一直到唐文成公主入藏“此后三年(贞观十八年,公元六四六年),墀松赞赞著(即松赞干布)之世,灭李聂秀(象雄王),将一切象雄部落均收归治下,列为编氓。”也就在之后,唐代史籍再未见有大羊同和女国朝贡之记载。此可证女国即大羊同国(30)。
  12、霍巍认为,新出土的《大唐天竺使出铭》第13行“……季夏五月届于小杨童之西(下残)”之“小杨童”,即为《通典》等史籍所载的“小羊同”的同音异写。《使出铭》有明确的发现地点——吉隆。那么,这无疑是提出了一个确定方位的座标点。《使出铭》称王玄策使团是“届于小杨童(小羊同)之西”,也就意味着以吉隆为中心的宗喀——呾仓法,已位于小羊同之西;换言之,小杨童(小羊同)的大体位置,应当是在吉隆以东。吉隆,现为西藏日喀则地区西部的一县,其东,亦即西藏中部偏西的“Gtsang”地方,约当今日喀则市的江孜一带。这一带,应当即为小羊同的地望。
  如果将小羊同的位置如上所述确定在西藏中部偏西,以上述判断为基础,大羊同(羊同)的位置根据《通典》的记载也可以加以比定,“大羊同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似乎可以考虑改为“大羊同东接吐蕃,南接小羊同”。也就是将佐藤长先生所认定的原来“羊同”的地望(西藏中部偏西的Gtsang地方,即今日喀则江孜一带)改换为小羊同的地望,而将羊同的位置放在小羊同的以北及以西来考虑(31)。
  13、孙修身认为:霍巍的考证,指小杨童的大体方位和地望,是在今西藏拉萨市的西南方,这是无容置疑的。其地在今日喀则——江孜一带,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如果说吉隆地在小羊同的西界,小羊同在其东,这是不当的。反之,我们将这个小羊同的地理位置确定在今吉隆县的西面,当然,也还是在今拉萨的西南面。因此,我们同意谭其骧先生在《中国历史地图集》将小羊同的位置标在今西藏自治区吉隆县以西(32)。
  14、黄盛璋认为,《使出铭》有明确的发现地点——吉隆,那么,这无疑是提出了一个确定方位的座标点。《使出铭》称王玄策使团是“届于小杨童(小羊同)之西”,也就意味着以吉隆为中心的宗喀——呾仓法,已位于小羊同之西;换言之,小杨童(小羊同)的大体位置,应当是在吉隆以东。吉隆,现为西藏日喀则地区西部的一县,其东,亦即西藏中部偏西的“Gtsang”地方,约当今日喀则市江孜一带。这一带,应当即为小羊同的地望。按大羊同国“东西千里”计,应横恒于吐蕃国即拉萨之北,西北就是于阗,大、小羊同原当为一,而后分为二,则大羊同之西应与小羊同国相接,这就和《使出铭》提供小羊同国的方位,正相衔接。
  依上文考证,吐蕃于644年间灭羊同后,“分其部众,散之隙地”,大羊同早在650—654年间就已迁到阿里地区。小羊同稍晚,但也相差不能太远,因为新出土的《大唐天竺使出铭》第13行“……季夏五月届于小杨童之西(下残)”等文字表明,显庆四年五月王玄策第三次出使路经小羊同时,该国仍和第一次出使时一样,在原处未动,但至少在杜佑编成《通典》前,亦已西移于大羊同西。《通典》所记大小羊同位置已和西藏史传统说法一样,后者全在《通典》之后,所以其记载基本与《通典》相同(33)。
  15、本文作者认为:在《大唐天竺使出铭》出土以前,对羊同国的具体位置中外学术界有一东一西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前者以日本学者佐藤长先生为代表,后者包括意大利藏学家杜奇(Tucci)、日本学者山口瑞凤等人。《大唐天竺使出铭》出土以后,由于中国学者得楼台之便,率先对其进行考证,指出小羊同的地理位置在约当今日喀则至江孜一带,已成定论,这与佐藤长先生说羊同的“中心位置在今天的江孜,也就是rGyal mkhar rts”略同。

  惟大羊同之地望仍众说纷纭:佐藤长称“羊同就是大羊同”,又与上引不同;有说将大羊同的位置放在小羊同的以北及以西来加考虑;也有说大羊同应在小羊同之东,两羊同国原当为一,而后一分为二,公元六四四年吐蕃灭羊同后,先后被迁到今阿里地区。我的观点认为,大羊同的地望当以《释迦方志》所载可靠。其曰小羊同国在吐蕃国西南,正与《大唐天竺使出铭》记载的相同;又说大羊同国东接吐蕃,可见两者之间无它国,而小羊同国当在其东南,故以大羊同在小羊同西北为妥。这种格局大概到了8世纪中叶以后起了变化,由于吐蕃的扩展,小羊同被迁到了大羊同之西,也就是《通典.边防》记载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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