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登录下次自动登录
  忘记密码立即注册
用户名
邮箱
新密码
确认密码
提交

抗战时期日本染指西藏秘史(一)

T-
T+
评论 收藏打印
作者: 秦永章发布时间: 2011-07-08 09:31:00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步西方列强之后尘,开始了向外开疆拓土的侵略扩张,近邻中国便成为它蚕食的对象之一。自19世纪末叶,随着日本军国主义推行其“大陆政策”,中国的西南大门——西藏也成为它凯觑的对象。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以后,考虑到西藏重要的战略地位,日本侵略者采取各种手段,加快了对我国西藏的渗透步伐,其中接近和拉拢西藏宗教上层,利用藏人和直接派遣特务潜入西藏刺探情报等都是他们惯用的伎俩。由于这些侵藏活动都是秘密进行的,其活动情况仅见于军部及外务省等部门的秘密卷宗里,因此亦不为大家所知,在学术界,这方面的研究也处于空白状态。为了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真正面目,让人们加深了解日本渗透我国西藏的阴谋活动,本文主要根据日文原始档案以及“旅藏”日本人的秘密报告等资料,拟对抗战时期日本染指我国西藏的活动作一考察。

  一、接近和拉拢西藏宗教上层

  众所周知,西藏在历史上形成了政教合一制统治,宗教领袖往往也是政治领袖。日本统治者深谙藏传佛教上层的政治倾向,不仅对日本的对藏政策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对同属藏传佛教圈的蒙古地区(包括“满洲”部分地区)具有同样重要的作用。因此,自20世纪初,日本当局即把拉拢西藏宗教上层作为其对藏政策的一个重要方面。抗战时期,日本当局进一步加强了对西藏宗教上层,尤其是对驻在内地的西藏上层的拉拢活动。引诱他们到日本“观光”、“访问”,则是其重要手段之一。当时曾奔波于西藏与祖国内地之间的西藏高僧安钦呼图克图以及雍和宫住持旦巴达扎成为日本当局接近和拉拢的重点。

  安钦活佛(1884—1947年),原名丹增晋美旺秋,法号“安钦多杰锵”(意为大密宗师金刚持)。1920年出任扎什伦布寺密宗扎仓堪布。1924年九世班禅大师来到内地以后,安钦活佛随后也经海路抵达北京,以后在华北及东北地区讲经说法,颇受班禅器重。为了班禅返藏问题,他曾作为班禅以及民国政府的代表,几次奔波于祖国内地和西藏之间,为祖国的统一和平事业作出了积极贡献①。1937年12月班禅大师圆寂后,安钦呼图克图成为班禅集团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因此日本当局对他的拉拢活动进一步加强,其政治倾向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其实,1937年11月,“为了对满洲帝国的成立表示祝贺”,日本当局曾斡旋安钦活佛“谒见”了伪“满洲国皇帝”溥仪。①另据日本陆军秘密档案资料,关东军甚至计划邀请安钦活佛到日本访问。1937年12月,关东军参谋长在发给日本陆军参谋次长的一封密电中说:“班禅喇嘛的第一高徒安钦活佛现正在北平,通过邀请安钦到日本访问,不仅可以加强日本与西藏的佛教联络,同时让他亲身接触日本文化,把日本的实况介绍到西藏,这有利于在西藏培养反英亲日气氛。因此,我希望通过军方与日本佛教团体进行协商,实现安钦访日计划。另外,安钦计划明年3月从北京出发,经海路取道印度返藏。”关东军邀请安钦活佛访日的目的在这里昭然若揭。陆军次官获悉关东军准备邀请安钦活佛访日的计划后,与日本有关佛教团体进行了接触,为掩人耳目,表面上让日本佛教团体出面接待。但他们担心,如果让外界知道安钦访日一事的话,会给安钦的返藏活动带来不便,以至影响日本军方利用安钦返藏之机进行的其他图谋。日本参谋本部次官给关东军参谋长的回电中称:“对邀请安钦活佛访日没有异议,也取得了日本佛教团体方面的谅解。但近闻班禅喇嘛去世的消息,如果发表安钦活佛访日的消息,想必给安钦返藏带来不利。关于这点想知道您的具体计划。”②基于这个原因,日本关东军最后取消了邀请安钦访日的计划。

  从相关资料中发现,除关东军特务机关外,专门负责伪满洲国喇嘛教事务的五岛德二郎也是直接与安钦活佛进行接触的人物之一。当他获悉安钦活佛准备返藏的消息后,于1937年底专程赶赴北京,与滞留在这里的安钦呼图克图进行商谈,要求安钦随带日本人一同入藏。经过交涉,安钦呼图克图答应秘密随带日本人入藏,并于1939年4月,随带关东军特务野元甚藏入藏。至于安钦答应带日本人入藏的原因,由于资料原因不得而知。笔者以为,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之际,安钦活佛敢于冒此风险答应随带日本人进藏,这除了日本人施加的压力外,还与班禅集团当时的处境有关。班禅大师圆寂后,不仅国民政府失去了一位忠诚的西藏爱国领袖,同时也给班禅集团造成了直接打击,使班禅集团群龙无首。由于当时国难当头,加之西藏地方政府与国民政府的隶属关系尚未走向正常,国民政府无力恢复后藏班禅集团在西藏的固有地位,而拉萨的噶厦当局对后藏的班禅集团一直采取削弱其势力的高压政策。而这时,除了我国的东北地区外,日军还侵占了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武汉等主要城市和地区,于是跟随九世班禅多年、在祖国内地活动的班禅集团的个别上层人物就把目光投向了势力如日中天的日本,企图希望通过日本人的支持,改善困境,恢复自己的固有地位,或者说暗中对日本产生了依赖心理。当时在日本外务省专门从事西藏事务的“西藏通”青木文教说:“安钦喇嘛是班禅的代表。两位法王(即十三世达赖喇嘛和九世班禅——引者)圆寂后,他受中国政府(蒋政权)的指示,仍然致力于恢复中国在西藏失去的权利。他在中国居住的时候,爆发了‘七·七’事变,在连败的蒋政权频于没落之际,他与‘北支’(即华北)政权③建立了联系,又通过北支政权,与满洲国及我国之间结成了非正式的亲善关系,他原来的使命发生了转化。”④这说明日本特务的拉拢活动,对安钦活佛的政治倾向产生了一定影响。

  1942年5月,日本军队侵占缅甸以后,西藏战略地位的重要性更为突出,日本对西藏的兴趣也迅速增强,他们认为进一步将势力延伸到西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日本外务省负责西藏工作的调查局第二科在一份材料中说:“随着大东亚战争的爆发,皇军战果的扩大,神秘国西藏突然觉得近在咫尺。这不光是因为考虑到缅甸陷落以后,英、蒋(介石)政府通过西藏对日进攻的可能性,还因为重新认识应将喇嘛教圣地西藏纳入到大东亚共荣圈的地位及作用的缘故。为了正确把握、处理我国与西藏之间最近出现的微妙关系,在探讨围绕西藏的中、英、俄关系史的同时,还必须尽最大限度地掌握西藏其他方面的各种情况。”①因此,外务省以及关东军加强了对西藏的调查和情报收集工作。1941年,外务省让曾在拉萨留学了3年的“西藏通”青木文教出山,聘请其担任外务省“嘱托”,专门负责对西藏方面的情报工作及对策。(此前,日本的另一位“西藏通”多田等观亦担任了关东军的“喇嘛教对策顾问”,活动于我国东北、华北地区。)日本外务省与关东军密切合作,积极笼络往来内地的西藏重要人物,并引诱西藏地方政府的驻京代表到日本“观光”,同时派遣军事间谍潜入西藏从事情报搜集等活动。在日本外务省的档案资料中,把这项专门活动称为“西藏工作”。其中于1942年6—7月间,秘密策划组织,并实现了让西藏地方政府代表、雍和宫札萨克堪布丹巴达扎,以及阿嘉呼图克图的驻京代表“杨喇嘛”(拉布吉)一行到日本“观光”则是日本外务省“西藏工作”的一项重大“成果”。由于丹巴达扎一行“访日”是在绝对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不为外界所详知,这里根据日本档案资料作一介绍。

  在日本外务省外交史料馆有一份题为《西藏政府代表访日成果及对西藏问题调查的看法——西藏代表招致报告》②的档案资料。该报告是由青木文教撰写的。从这份标有“机密”字样的报告中可以看出,邀请丹巴达扎访日的这项活动是由日本外务省与参谋本部直接策划、组织的。为掩人耳目,对外宣称是“西藏及青海的宗教使节”的来访,由日本外务省委托日本的宗教团体真言宗进行接待,禁止新闻报刊上登载有关消息。“西藏通”青木文教自始至终参与了该计划的策划、接待陪同,以及到北京迎送等整个活动。他在这份报告中详细记录了丹巴达扎一行的访日时间、访问机关、访问感想以及日本拟对西藏采取的“调查”计划等。

  这里我们先了解一下丹巴达扎其人。关于丹巴达扎的藏汉文资料不多,据蒙藏委员会档案《噶布伦为更换驻京代表致蒙藏委员会函》③(1935年)可知,丹巴达扎原是拉萨哲蚌寺郭芒扎仓的格西喇嘛,1935年接替原雍和宫堪布、札萨克贡觉仲尼出任雍和宫札萨克堪布。我们知道,雍和宫原系清朝皇家藩邸,乾隆年间,由三世章嘉活佛奉旨改建成京城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从此,该寺札萨克喇嘛一直由达赖喇嘛从西藏三大寺选派熟悉经典的“格西”充任。前来该寺担任住持的西藏僧人多负有一些特殊的政治使命。加之清帝曾将在该寺任职的喇嘛直接派往西藏主持地方政教事务,使雍和宫成为沟通西藏地方与中央政府联系的纽带之一。1935年丹巴达扎赴任雍和宫住持堪布时,十三世达赖喇嘛刚刚圆寂不久,因此他应该是由当时担任西藏摄政的热振呼图克图选派的。据青木文教的报告,丹巴达扎于1935年作为西藏地方政府的代表离开拉萨,次年3月到达南京,向国民政府蒙藏委员会报到,不久赴北京,长驻雍和宫,担任住持堪布。虽然丹巴达扎不像他的前任贡觉仲尼那样在政治舞台上那么活跃,但他作为一方代表,出席了1936年和1940年在南京召开的国民大会。④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以后,南京国民政府曾邀请他南下,但他依然住在雍和宫。1940年汪伪政权成立以后,曾任命他为“边疆委员会”委员。1942年他担任北平喇嘛寺庙整理委员会主任委员,负责管理北京地区32所喇嘛寺庙。

  与丹巴达扎一起到日本观光的另一位藏族人士是雍和宫喇嘛拉布吉,俗称“杨喇嘛”。他是青海塔尔寺著名活佛、六世阿嘉呼图克图罗桑隆多晋美丹贝坚赞(1910—1948年)的驻京代表。1901年7月,日本陆军的特殊翻译寺本婉雅曾策划、组织五世阿嘉呼图克图一行8人访问日本,杨喇嘛为其随行成员之一。六世阿嘉呼图克图曾担任过塔尔寺第93任法台,受封为“述道显能聪慧觉众普化禅师”,充任副札萨克大喇嘛。民国时期由蒙藏委员会聘请为“北平喇嘛寺庙整理委员会副主任委员”。⑤日方邀请阿嘉的代表访日亦另有所图。青木文教说:“出于日本喇嘛教对策的需要,一同邀请青海活佛阿嘉呼图克图的北京办事所所长杨喇嘛‘拉布吉’访日,这关系到日本对青海地区的喇嘛教对策。西藏与青海的现状、立场各有不同,但宗教关系是相同的,所以,我国对西藏与青海地区的喇嘛教对策上没有太大的差异。尤其是他们(西藏与青海的宗教上层)在对日感情和依赖心理方面相当一致。”关于邀请丹巴达扎一行访日的目的,青木文教则毫不避讳地说:“随着大东亚战争的进展,本省(即外务省)为了获取西藏现状形势的情报,派遣笔者到中国出差。当我听说西藏代表驻在北京后,与之接触,建立了联系。邀请他们访日,这除了满足他们的访日要求外,同时可以成为我国对西藏进行调查的良好开端。由外务省邀请西藏代表访日,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①

  据青木文教的报告,1942年6月14日,丹巴达扎及杨喇嘛一行从北京出发,同月24日抵达东京。他们在东京滞留了2周,先后访问了外务省、参谋本部、文部省、内务省、兴亚院②、东京市政府及其他机关。此后又到名古屋、山田及关西地区的京都、奈良、大阪、高野山等地参观。由于外务省及参谋本部积极出面联系,他们在各地均受到了热情、细致的招待,7月30日丹巴达扎一行返回北京。从日方特意安排丹巴达扎一行访问上述军政机关,可以获知此次“访问”具有明显的政治意味。对日本的访问结束时,丹巴达扎等人讲述了对日本观光的印象,并表示了自己的亲日态度,云:“日本人与满、蒙、藏同属一个人种,自古笃信佛法。位于东亚的强大的日本,可以说是所有佛教国家的镇护之国,也是我们最可信的大盟主。日本大概不会对西藏具有像对中国、英国、苏联那样的占领欲望。尤其是通过大东亚战争,日本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领土,这是我们完全信赖日本的理由……现在日本发出了驱逐英美在东亚的势力,抵制苏联,建设世界新秩序的宣言。西藏也希望身处共荣圈内,得到永久保全”。③显然,丹巴达扎对日本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赖心理,还幻想着日本对西藏的援助,其实这恰恰是日本帝国主义通过邀请他们“访日”所希望达到的目的。

  丹巴达扎一行的访日活动结束后,青木文教撰写了上述题为《西藏政府代表访日成果及对西藏问题调查的看法——西藏代表招致报告》,他在该报告中进一步赤裸裸地指出:“我们应该探讨如何诱导西藏对我方采取协同工作,加强我国国防外围线的方策。西藏的向背关乎到我国的利益,无论从地理上、政治上、宗教上、还是军事上都不能轻视西藏的特殊地位。西藏是否对我方进行协力,对我国的国策带来不可预料的影响。这是彼此进行提携(合作)乃至开拓国交的必要性”。为了推进以上工作,青木文教提出了具体的《西藏调查要纲》,该《要纲》的方针是“为了确立大东亚共荣圈,乘邀请西藏政府代表访日为契机,进一步强化对西藏的调查研究。”具体要纲是:”1、当前西藏调查的重点是搜集准确的情报及进行恰当的宣传;2、为进行以上调查设立特别机关;3、设置特别调查机关后,要培养从事特务工作的调查员。”④在另一份报告中,青木文教曾建议日本政府,“应该通过以上的西藏政府代表,积极与西藏本国建立联系,指导他们切断西藏政府与重庆政府之间的关系。”⑤以上这些赤裸裸的言论似乎只是个人意见,实际上表明日本政府正在酝酿新的侵略阴谋,其险恶用心在这里暴露无遗。

 

(责编:顾钰)

(责编: )
用户名密码注册
发表评论
最新最热

相关阅读

     
  • 观察/
  • 文化/
  • 宗教 /
  • 旅游 /
  • 秘闻
  • 1
  • 4
  • 3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