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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盛开幸福来——西藏那曲藏乡尼屋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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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赵永琦发布时间: 2017-04-17 08:43:28来源: 人民日报海外版

原标题:桃花盛开幸福来

尼屋盛开的桃花

尼屋乡亲看桃花节表演

进山之路

欢快的锅庄舞

4月,清明过后,从西藏那曲地区的嘉黎县尼屋乡返回拉萨,拉萨的桃花也在盛开。

那曲也有桃花节了,各类媒体争相传播。人们先是诧异,后是好奇,进而是想去看看那曲的桃花节,那一定是一个不同凡响的桃花节。

我们的知识往往是始于刻板印象,那曲在我们的心目中就是羌塘草原,就是莽莽苍苍、地老天荒,没有一棵树的高原;就是原始的巨大湖盆的孑遗,浅浅的地表土层之下是巨大的鹅卵石和粗粝的沙粒,延绵的雪山低低地趴在天际。其实那曲也有那么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

嘉黎县在那曲地区的边边上,尼屋乡又在嘉黎县的边边上。尼屋在地理上更属于林芝,当地的风俗习惯也与林芝相似,比如当地的藏服是易贡藏装。尼屋与波密只是一山之隔。这里是林区,现在的森林覆盖率在97%以上,历史上,当地人大多狩猎为生,被外人视为蛮荒之地。这里有莲花生大师,有“伏藏”的种种传说。

从那曲到嘉黎城,还是羌塘草原的地貌。但自县城到尼屋乡,海拔高度陡降千米,进入高山峡谷地带。树越走越高,林越走越密。穿越颠簸的嘉玉公路,偶尔可以看到猴子、马鹿;一路上可以看到电力工人在架设输电塔,一直走,就到了桃花盛开的地方。

嘉黎县尼屋乡桃花节已举办了三届。桃花节虽然简陋,简单的入场式,五星红旗引领,小学生仪仗队执旗敲鼓入场,各村的队伍身着节日盛装紧随;然后是简单的致辞;最后是盛大的锅庄舞。但是朴实的仪式像仪仗队里漂亮的藏族小姑娘的眼睛:明亮、清澈、充满朝气和希望!

易贡藏布和尼屋藏布两条呈金碧的江水在下尼屋汇合,江畔高地忠玉村就是乡政府所在地。清晨,空气澄明清澈,站在藏式楼阁观景台上,四面是葱葱茏茏的高山,山顶还残留着皑皑白雪,山腰间是灰紫色的淡淡祥云,呈带状缠绕山间。山脚下冲积扇上大片桃花盛开,乡亲的藏楼掩映花海之中。江畔是成片的绿色农田。沿着乡村公路向下走,恰玉村、东亚村、仲匝村、凯咔村依次坐落路旁江边。藏香猪竖起长长的毛发四处觅食,牦牛成群结队在粗大茁壮的野桃林间行走。好一派春天乡村的美丽景象。

山村背影远去了,就进入了本多沟。这条雅鲁藏布江的支流日日夜夜、奔流不息,雕刻出千姿百态的江河地貌。江心巨石嶙峋,夹岸两山草木茂盛、松柏苍翠,桃树零星点缀其间。可惜我们不能往前走了,这条公路还在建设之中。嘉黎旅游的瓶颈在公路,只有打通藏东、藏中环线交通,嘉黎的旅游才能繁荣发展。

尼屋曾经因为冰川崩塌,引发洪水,冲毁了许多房子。尼屋乡党委书记米玛次仁很久没回浪卡子的家了。那次洪水后,他领导乡亲们搞灾后重建,忙了好大一阵子;县里规划把旅游作为支柱产业来发展,他又带领乡亲们去林芝考察如何发展农家乐,目前乡里已开了七家农家乐。10多年来,这个西藏农牧学院的毕业生,先后在措拉乡、阿扎镇和尼屋乡当干部。他在这个仅有1970人的小乡镇很有威望,乡亲们服他,因为他是认真地为乡亲们做事的。3年来,他带领大家办了一届又一届桃花节,执拗地要把春的消息告诉山外的人们。

尼屋乡乡长訾连旗是河南开封人,大学毕业后进藏工作,先在班戈县,后又来到嘉黎县藏比乡当乡长,心脏查出有毛病后,调到海拔相对低一些的尼屋乡当乡长。十几年来,这个中原来的青年把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羌塘草原。

桃花节开幕的当天晚上,我们还遇到了专程从县里赶来的副县长马奇华,他是第八批浙江援藏干部,来嘉黎县已经八个月了。拉着家常,谈着感想,格外地亲切。临别时,手拉在胸前,我突然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马县长,晚上睡得好吗?你的心跳至少有100下,要多保重呀!”

只一句话,马奇华的眼圈就红了。我深知一个来自经济发达、生活安逸地区的援藏干部到高海拔欠发达地区工作,要克服多少困难!但他来了,他知道这里可以做事,这里可以成就一番事业。哪怕一瞬间他会感到一丝伤感,他会思念千里之外的家人,他会思接千古,仿佛与文成公主惺惺相惜,但他还是坚定地留下来,干下去!

就像县委书记吉珠平措说的:嘉黎县经济发展主要还是依靠中央政策支持、国家投资拉动。这个历史上的荒蛮之地、现在的欠发达地区,面貌一天一天在改变。寂静的峡谷山间,银光闪闪的输电塔一公里一公里地延伸进来,蜿蜒起伏的公路一公里一公里地延伸出去;传统的生活方式,在现代文明的加持下,一定会有一个踵事增华的飞跃。

我在想象着未来的尼屋旅游度假小镇,它会像瑞士的小镇一样漂亮,但它一定是藏式风格的小镇。将来高等级公路通了,外来投资进来了,这里会成为又一个鲁朗小镇。为了这一天,那些风餐露宿的电力建设工人、筑路工人,藏族干部、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汉族干部,共同克服了种种困难,胼手胝足,一茬接着一茬干;虽然他们没有发出洪亮的声音,但他们是一个英雄的群体;虽然他们没有耀眼的事迹,但他们成就的是千年伟业!

如果说莲花是虚无缥缈的极乐世界的象征,那么桃花就是美好的现实世界的写照。在嘉黎、在尼屋,我们没有看到传说中莲花生大师的遗迹,看到的是那么一群关切现实的人。他们也许是一群普通的人,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雄姿英仪,只是勤勤恳恳地为乡亲做事,为人民做事,为国家做事;嘉黎尼屋的风景无比的壮丽秀美,但比风景更美的,是这些默默奋斗的人民公仆的心灵!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7年04月14日 第 12 版)

(责编: 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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