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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风波法华寺:那山,那人,那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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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6-12-02 17:55:00来源: 云南网

位于安宁城东的法华寺,通往寺院的道路有些湿滑,这里平常来的香客不是很多

12月1日,位于昆明市安宁市城东5公里处的小桃花村洛阳山正式进入冬季防火期。

洛阳山因此愈发清幽孤寂,除山中村民外,要想再上山,得报“法雨”二字。

洛阳山有法华寺,法华寺住法雨僧。

法华寺的客堂,平常被法雨锁了起来,只有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才会打开,里面也毕恭毕敬的安放着佛像

如果不是一个多月前的一场误会,这山、这寺、这人几无外人问津。

10月10日,有网友爆料“昆明版龙门石窟濒临毁灭”,十八罗汉头悉数被敲碎,卧佛千疮百孔,石像上尽是“到此一游”。

这个“昆明版龙门石窟”即法华寺石窟。云南省文化厅网站公开资料显示,法华寺石窟1965年就被列入云南省文物保护单位,建筑时代为宋朝,而石窟前山腰林间平坦处,还有唐代建造的法华寺遗址。

法华寺石窟,是云南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千年古迹被毁,今已人迹罕至的法华寺时隔多年后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所幸,经包括云南网在内的多家媒体调查求证发现,这些恶劣的行径并非新近所为。

清朝咸丰年间,法华寺经历了第一次损毁;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古刹再遭毁坏。

“它记录的已经不再是一千年前的历史了,是活的历史,没有头的罗汉,佛像身上的弹孔都非常珍贵。”法雨说。

记者庆幸赶在冬季防火封山前再访法华寺。这天,整座洛阳山很安静。车开到寺院内,正在用毛笔写字的法雨没抬头,甚至连他拴养的狗都没叫一声。

记者到访这天,正在用毛笔写字的法雨没抬头,他后来告诉记者,这是他的娱乐之一

和之前到访时虫鸣鸟叫的景致不同,此时,这山,这人,这石窟,秋末经了一场风波后,已随着山间生灵冬眠,重新恢复平静。

也许,当宋徽宗赵佶写“深山藏古寺”时,法华寺确实如此。

但今天的法华寺已不难觅,安宁城郊有路牌指引,沿着车道循循而入,经过多个农家乐、铁路、运输管道后,至洛阳山腰间平地,就能看见墙面上写有“佛”字的一排齐整房屋。

平时来法华寺的香客不多,到访这天刚好有两位祈求平安的香客到来,法雨说,附近村民来祈愿的人也不多

整个法华寺及石窟占地700亩左右。唐代法华寺遗址重建为庙堂、客堂等,供香客使用,法雨居住。其身后,洛阳山西侧的红砂石陡壁石岩上,若不论毁坏痕迹,石窟则保留着它最原始的风貌。

寺院的一道墙上,粉笔写就的佛家经书

公开资料显示,这些石窟石刻群雕是大理国时代的作品,分镶刻于当地人习惯称呼的东崖、南崖之上。

东崖峭壁上共有22个石窟;右侧2窟分别雕有观音菩萨和地藏王菩萨;左侧19窟则雕有十八罗汉及1尊菩萨。从东崖沿山径往南走去是南崖,途中又有相邻2窟,内刻释迦牟尼佛苦行图以及牧女献乳、青牛驮经。之于南崖窟内,则精雕睡佛一尊,长4.25米,高1米。

此外,在东崖罗汉龛第一层正中位置,还刻有一个约60×40厘米的长方形石碑,其上写两个正楷大字“晚照”。而“夕阳晚照”则是安宁八景之一。

东崖罗汉龛第一层正中位置,还刻有一个约60×40厘米的长方形石碑,其上写两个正楷大字“晚照”。而“夕阳晚照”则是安宁八景之一。

据传,当夕阳西垂时,余辉会给佛龛镀上一层金色光辉。民间传说,“晚照”奇观六十年才出现一次。春分第二天傍晚,太阳西落后,又会回升,把霞光聚照于山谷,染遍森林,殿壁灿烂,佛像披金,蔚为壮观。

然而,因为严重的风华,即便来年春分真现太阳西落又回升的奇景,聚在山谷里的光纵能再染层林,佛像也不可能披金了。

东崖南崖之间雕有牧女献乳和青牛驼经的石窟,因为风吹日晒而逐渐脱落的石雕

“牛都已经开始脱落了!”东崖南崖之间雕有牧女献乳和青牛驼经的那窟,法雨指着青牛遗憾地说。

严重的风化,是法华寺石窟在屡遭人为毁坏后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

所有石像均完全裸露在外,无任何遮挡。这意味着,千年古迹即便日后不会再遭人破坏,但它依然没解开风吹日晒雨淋的自然命题。

如何保护文物是个世界性的难题。之于法华寺石窟,作为一个和石窟朝夕相处十四年的人,法雨无疑有发言权。

他认为最简单的办法是石窟前设置围栏,防止游人攀爬、涂鸦。给石窟修个遮光挡雨的顶,“仿古屋檐,翘角,铺上琉璃瓦。”尽量降低风化的速度。

往远了说则需活态保护,“开发利用是最好的保护”。法雨说,如果法华寺能像敦煌一样保护、开发并举,甚至能造福周边农民,发展出产业经济。

面对这些石窟,法雨也只能说自己尽力保护

然而,这样的想法现实中却不现实。如安宁县文物管理所所长乌振兴在采访中就表示,贸然修复会影响此处文化的原有面貌,按照国际惯例,对于已经损毁的文化遗迹,应只作为“遗址”进行保护。

而这恰恰是法雨最不高兴的地方。事实上,作为僧人,礼佛虽是法雨每天的功课,但于保护古迹而言,并不是他的职责。

法雨认为,地方在文物保护上做的努力不够。他说,10月10日网友质疑佛像被毁一事发生后,曾有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上山质问他为何不制止游人涂鸦。“我说,我哪里不制止。这个又不是现在毁坏的。平时看到有人爬,要刻,我都会吼走他们。”

法雨说,就在数天前,曾有3个小伙子骑摩托车来到法华寺。他们跑到十八罗汉窟前,正要刻什么时,被远处的法雨当场逮到喝止。法雨说他还会主动地每天巡查寺后森林防火及滑坡等灾害情况。“但只有我一个人,看不完。”

而另一方面,相关部门也不是像法雨所言完全没有作为。进入新世纪,当地曾多次拟对遗址进行修缮,并进行过科技保护。2007年滑坡还曾导致法华寺第三次遭毁坏,事后,山体砌上了防滑坡的墙。乌振兴在接受某媒体采访时也曾表示,石窟造像一直以来都有专人负责看管,同时也会定期检查消防的安全。

两人说法有出入,但这也恰恰证明了法华寺需要更多的关注。

按照世俗的观念,法雨为何会出现在法华寺很让人费解。

他并非云南人,入法华寺前曾于广东学佛,后又在长沙教佛学。上世纪九十年代他还有每月两千多元的收入,但来到法华寺后,近年来也才有每月100元的生活补助。

大殿外香客点燃的蜡烛,法雨告诉记者,因为防火的需要,法华寺的大殿和其他地方都不允许燃香

钱不重要,身外之物。因为出家人的身份,法雨是把这句话说得最自然的人。法雨说,他即便从佛学院离开来云南,也可以去人多的僧院,但当他知道自二次被毁后,法华寺恢复了需要有个人,于是就来了。

此后,法雨几乎没再离开过洛阳山,礼佛、种菜、念经、巡查,就是他每天的日常生活。他把练字、看新闻归为娱乐爱好,也因此习得一手极好的草书,并拥有完整的知识结构。

孤身一人在山里呆了十四年,法雨不仅没有失去交流能力,反而口若悬河。他详说佛法,痛斥无知者损毁文物,但看着风化的青牛像慢慢脱落,佛像的面部日渐模糊时,嘴里只有一句话,“这有什么办法。”

时间流转千年,法雨无法参与;行至数十年前,法雨没来得及。而当他来到法华寺石窟,这历史的沉淀已经变得满目疮痍。

不过,即便一个月前法华寺因为“误解”被推上风口浪尖,在此修行十余年的法雨也不以为意。他恰恰认为人们关注的卧佛弹孔、罗汉无头是最鲜活的历史,具有深刻的教育意义。法雨真正在乎的还是风化,这只在舆论声中被忽视,至今仍在无言侵蚀石窟的猛兽。

云南网记者 李星佺 张成 实习记者 周海燕

(责编:tib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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