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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周边山寺走笔:形影不离的村落与庙宇

索穷    发布时间: 2010-08-04 10:23:00    来源: 《中国西藏》

  谐拉康寺为世人所知,主要是由于那里有一块著名的石碑,古籍记载当时的文字“字体如狮子扑天和珍珠宝串”,历经千年风雨,这石碑在西藏历史和藏文发展演进史上都具有及其重要的研究价值。

  谐拉康寺座落在拉萨以东80公里的墨竹工卡县尼玛江热乡谐村,几曲河上游的玛热柏曲河西岸。这一带有较广阔的河谷平川,是拉萨河(几曲)上游的产粮地区。当初娘·定埃增将谐拉康的寺址选在这里是很有见地的。传说建造这座寺庙的娘·定埃增原来在附近的山洞里修法,后来外出化缘,施主布施给他五百匹骡马驮运的东西,问他怎么带走,没想到他用神变将这批东西全部装在帽子里带走了。之后,就利用这批募化得来的东西作为基金,修建了这座神殿,他的弟子们就把这座神殿称之为谐拉康,意即帽神殿。另据藏史记载,说是一圣者为了考验娘·定埃增是否具有宗教根器,将一无顶竹帽放在仓房口上,让娘·定埃增用帽子任意取用青稞,结果娘·定埃增硬是用这顶破帽子整整装了一仓青稞,并用这批粮食作为基金修建了该寺,于是寺庙被命名为谐拉康。

  图齐、黎吉生、王尧、李方桂、恰白·次旦平措等中西方学者都曾对谐拉康碑文进行过深入的研究。李方桂认为西面碑文是公元800—810年造,东面碑文是公元812年造。“西边石碑的碑文61行是赤德松赞的一道敕令,大概是在他统治初期颁赐的。它是一道赐予娘· 定埃增部族地位、官衔、特权和免税权的敕令。”(李方桂 柯蔚南:《古代西藏碑文研究》)。

  在黎吉生1948—49年拍摄的照片中,谐拉康相当大,由多幢建筑组成。后殿正中供奉大日如来佛,周围是其八大随从佛子。大门内有两尊忿怒金刚。后殿南侧是大阿阇梨莲花生,左右为大班智达比马拉米札、娘·定埃增、赤松德赞和佩若杂纳塑像。后殿北侧有能仁佛讲经说法身像、弥勒佛、文殊菩萨等。据传龙魔墨竹司坚曾统治这一带地方,对藏区为害不浅。为此,在墨竹司坚龙魔盘踞的凶湖之上,修建了一座威猛诛法佛塔和一座供着三尊曜金刚护法天神的神殿,并在门口竖起两块石碑。一块刻有赤松德赞到赤德祖赞三代期间娘·定埃增的丰功伟绩;另一块刻着赤德松赞先后给娘·定埃增的两封御札(敕令)。后来,又供奉红响铜能仁佛、娘·定埃增和大威德神像。朗达玛毁法灭教后,神殿日渐破败。进入佛教后宏期,谐寺的长者当玛伦杰将秘藏在地下的佛像取出,隆钦祖师修缮了神殿,坚起了石碑,设置了管理神殿的僧侣。教法又得到弘扬,殿堂内新塑了隆钦祖师的本尊——宝帐怙主神像和欲界神女像,陈列有斧钺刀矛、箭杖等兵器。后又在僧众集会厅塑造了宗喀巴、阿底峡、仲杰瓦究乃和十六罗汉像。自该寺改信格鲁教以后,还供奉了许多规范师塑像,其中有任过甘丹赤巴者。寺庙之管理,一度由色拉寺切扎仓承担,“文革”其间曾遭到过一次毁坏。谐拉康是西藏早期建成的寺庙之一,佛殿中的殊胜佛像和刻有赤德松赞允诺的誓言石碑,是极其珍贵的文物。据说谐村对面山上还有一通几乎与谐拉康碑文同时代的石碑,等待着人们去揭开它的谜底。

  谐拉康寺现有4名僧人。喇嘛次仁一边翻阅经书一边向我们介绍,当时,“吐蕃赞普笃信佛法,在蕃地建修行院、讲经院和戒律院等数十座。”热巴巾王对僧人的供养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前辈,他将御前小议会献给了出家僧人。众译师请求道:“蕃民难以教化,故须依法加以管理保护。出家人是遵照导师佛陀的教导,从事教化事业,故不宜执法,我等不接受议会权。”赞普说:“对不遵循教导的人,我让尚伦们去处置。请你们管理政务吧!”为了信奉佛法三宝,赤热巴巾王将发辫铺开当出家人的坐垫,即使对刚出家不久的僧人也行顶足礼。甚至在俗人身上看到一块黄色补丁,也要行礼。

  但是之后的朗达玛王却实行了一套灭佛的政策。“灭佛开始后,拉萨大昭寺和桑耶寺被作为屠宰场,后来又变成了狐穴和狼窝,其他多座庙也被毁。那些灭佛者把凡是看到的佛典有的焚毁,有的扔进湖水中,有些埋在地下。凡是没有逃走的班智达,有的被流放到门域,玛· 仁青却和娘· 定埃增等多人被弑杀,多数僧人逃往比较偏僻的地方,没来得及逃走的僧人被迫还俗,不听者杀之,还有一部分僧人作王臣的上马台和狩猎者”(见《西藏通史——松石宝串》)。昔日的座上宾转眼成了阶下囚。历史的烟云仿佛一场黑白电影在眼前一一闪过。

  我们是在隆冬季节造访谐村的,这是一个在河岸台地上发展起来的古老村落,寺庙建造在沟口的山脚下,村落向南面的沟底散乱地铺开。谐拉康显然也是一座与村民们的日常生活保持血肉相连关系的古刹,我们看见早起的村民三三两两到谐拉康打水,一问才知,说是自家的水龙头都冻冰了,不得已到寺庙从古井里汲水。可以说这也是西藏很多地方现代化进程中的一个无关痛痒的悖论——譬如,当遇到停电时,城里人就为喝不上酥油茶而发愁——由于各种因素手动酥油茶桶“董默”已然退出了居家生活,不禁莞尔。

  与谐拉康的平淡相比,有些寺庙的故事则堪称传奇。

  这事儿发生在拉萨市城关区蔡公堂乡次角林村的萨噶达娃节里。次角林,号称拉萨四大林之一,坐落在拉萨河南岸的崩巴日山西,陷进大山的背阴地里,在藏语口语中形象地称做“赤扑”,意思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错了,其实那是一个非常“阳光”的地方——敢为人先的次角林村民曾经创办了拉萨市最早的农民旧货市场;早在几年前,西藏“数字电视第一村”和全国文明村镇的头衔就落到了次角林村;利用独特的自然资源和地理优势,次角林村还是“拉萨市农牧民参与旅游服务示范区”,富了一方百姓。它还不阳光吗?

  那说到萨噶达娃节,也被称作“佛诞月”,人们在萨噶达娃期间忙于朝佛、转经、磕头、吃斋,祈望世界平安、生活幸福,应该是一个纯粹的宗教盛会。然而在次角林,这个节日却是如此的浪漫和世俗,成为一个人神共欢的日子,说不上它是民间节日还是宗教节日,或许兼而有之吧。

  萨噶达娃节在藏历四月十五日,这是西藏农村春播后、秋收前又一个舒适的农闲季节。别村的人在萨噶达娃月里想着怎么去念经拜佛、修身养性,而次角林村的村民们却在为本村的大神和邻村仙女的“婚事”而操心。村长和寺中的长老们碰头讨论宗赞大神和公堂拉姆仙女幽会时的一应事项:宗赞大神怎么抬出去?车辆怎么准备?如何上路?谁来组织和指挥戏班、乐手?如何与对方的村长接洽?林林总总,不可胜数,在外人听来,仿佛是天方夜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原来,在本村古老的宗赞拉康中,供奉着一个金色的护法神,叫宗赞。传说他原来最早是住在拉萨的大昭寺,是释迦牟尼觉卧佛的守护大神。也不知什么时候,在漫长孤独寂寞的寺院生活里,宗赞偷偷地爱上了女神班丹拉姆的女儿白巴东赞。权高位重的班丹拉姆知道此事后,非常生气地把这位勾引女儿的守护大神赶出神圣的大昭寺神殿,流放在拉萨河对面的次角林山村里。一天,八世达赖强白嘉措在布达拉宫顶上,看到拉萨河对岸被风吹雨淋却无处藏身的可怜的宗赞大神,非常同情他的遭遇。于是,派人在拉萨河对岸修建了次角林寺,并封宗赞为次角林村的地方保护神和次角林寺的护法神,让他掌管拉萨河谷的晴雨丰歉。但是,宗赞大神是一个多情种,他在拉萨河南岸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又喜欢上了东边的蔡公堂乡的公堂寺女神。次角林村民为了地方的风调雨顺,就成全了他的意愿,每年藏历四月十五曰公堂寺举办梅朵却巴(鲜花供奉节)时,专门以隆重的仪式,把宗赞神像抬到公堂寺(不过现在的宗赞是坐汽车前往公堂寺的),在公堂寺神殿里和公堂拉姆女神同住一宿,互诉衷肠,并于第二天两神与民同乐,与民同舞。然后依依不舍地再度分开,盼来年再相会。我们只知道人间有爱得死去活来的痴男痴女,哪知道人们所供奉的神仙们也有这般浪漫动人的难分难舍的爱情。

  活动当天,宗赞拉康的僧人和次角林村的村民将宗赞大神装入汽车,接受沿途村民的朝拜、祈福,最后送到公堂寺与公堂拉姆女神相见。公堂寺的一位僧人解释,这一仪式最早是处于宗教上一种惺惺相惜的目的,最早的时候连乃琼护法神也要被请到这里来参加公堂寺的鲜花供奉仪式,后来才被俗人理解成神与神之间的世俗情愫并沿袭至今的。

  而此时,公堂寺正焕然一新等待着宗赞大神的到来。

  公堂寺虽然宗教地位重要且离拉萨城区不远,但由于地理位置相对偏僻,知道它的人并不是很多。公堂寺民管会的一位负责人向笔者介绍,“公堂寺的梅朵曲巴(鲜花供奉节)距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与拉萨大昭寺元月十五日的坚阿曲巴(酥油灯供奉节)热振寺四月十五日的库优曲巴(杜鹃乌供奉节)和桑耶寺六月十五日的朵得曲巴(经藏会供节),史称卫藏四大会供。除了开展相关宗教活动,其问还进行羌姆表演和藏戏展演等,取悦神民。”

  我们问公堂寺的一名喇嘛:“你们村有自己的戏班?”

  他说:“他们次角林村有自己的演出队,但我们村没有,前几年我们是请娘热乡藏戏队代表我们到村里演出,每场演出大约要支付900元劳务费,因为是熟人关系,这个价格应该说是很便宜的了。”

  “过节还有什么支出?”

  “比较大的支出是给村民免费供应的酥油茶,他们看一天演出很幸苦。那天大概要用到50斤酥油,加上柴禾钱,买砖茶的钱和人工钱等,一次要消耗,5000多块钱,这些钱都是寺庙出,收支基本能平衡。”

  “香火收人呢?”

  “我们的香火收入不是很多,主要用于寺庙建筑的维修。僧人的生活自理。”

  “寺里现在有多少僧人?”

  “我们现在有6名僧人,僧人们大都来自林周、墨竹工卡等地,本地出家的也有。”与公堂村现在有160多户500多口人,大概每100个村民里出一个僧人。

  “村民们喜欢梅朵曲巴庙会吗?”

  “那是相当喜欢,几乎全村的人都自发参加梅朵曲巴庙会,我们的庙会一般办两天,有的村民自始至终都要来看,把它当成一种荣耀和义务。这是我们村独有的节目啊,全西藏找不到第二个!”

  村民们的生活因为这些古寺的存在而显得充实自在、与众不同。

(责编:李旭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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