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登录下次自动登录
  忘记密码立即注册
用户名
邮箱
新密码
确认密码
提交

傈僳族的王骥崇拜

T-
T+
评论 收藏打印
作者: 王东蕾发布时间: 2017-08-16 11:02:23来源: 中国民族报

王骥神化和崇拜,是在与中原文化接触过程中,将本民族原始崇拜与中原民间信仰相互交融形成的,交织着傈僳族的多重认同。

云南西部中缅边境各民族对诸葛亮的崇拜,早在唐代就有记载。到民国,民间将王骥与诸葛亮并列神界:“江心坡、茶山并枯门岭野人山(今缅北克钦邦)一带,土人(傈僳族、景颇族等)最信服诸葛武侯及明靖远伯王尚书骥二人,尊之为神,每祭祀必先之,然后及于他神。”王骥之所以能与武侯并列,在于明代“三征麓川”事件。

从元末到明正统年间,傣族思氏势力据有以麓川为中心的大片地区,“其地方万里”,并常“称兵扰边……杀掠人民。于是,乃有王骥“三征麓川”之举——明英宗正统六年(1441年)、正统八年(1443)和正统十三年(1448),明朝命定西伯蒋贵为平蛮将军充总兵官,以兵部尚书王骥提督军务,率兵征讨麓川。

时至今日,为纪念“三征麓川”的主角王骥,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傈僳族各村寨,在瑞滇镇三崇庙以下火海、上刀山的方式来给王骥庆祝寿诞。但据说很早以前就已有此习俗。

祭拜王骥的由来

刀杆节的主要仪式为下火海与上刀山,又因下火海只是为上刀山做的“清洁”仪式,傈僳语简称为“阿塔登”。“阿塔”即刀子,“登”即爬、上,意为“上刀山(杆)。

据传说,明朝中期,云南西部边疆一带常有“野人”(傈僳族叫作“浊扒”,即外国入侵者)窜入,对傈僳族、汉族群众进行抢劫、骚扰,闹得老百姓常年不得安宁。后来,朝廷派了兵部尚书王骥将军领兵来到边疆,在通往国外的岔路、山丫口地带设下72关卡,还修了不少城堡。腾冲就修了“木城”“石城”“水城”3个城堡。王将军带领兵士们同当地的傈僳族群众一起把守,一旦发现有敌来犯,立即调动兵马迎击。从那以后,边疆才得安宁,老百姓才能平安过日子。

再后来,王将军班师回朝时,被奸臣下毒害死,他的阴魂“上了天”成为“白马将军”。他知道傈僳人民没有忘记他,就腾云驾雾来到边疆,传口信给傈僳人:二月初八你们可以爬龙凳、上刀杆,上到刀杆顶就可以求得上天保佑平安、求得好年辰了。还说,上刀杆的人,骨头要干净,才不怕刀伤着。头天晚上要跳火塘,把俗间的污浊烧去,骨头才干净。这就是傈僳族二月初七踩火塘(下火海)、二月初八上刀杆的来历。

王骥崇拜实践——下火海、上刀山

腾冲猴桥、滇滩与明光等地傈僳族对王骥的崇拜,主要是通过在汉族民间信仰仪式空间——三崇庙里进行下火海、上刀山仪式来表达的。

农历二月初七,太阳刚落山,腾冲瑞滇西山脚下的三崇庙前的熊熊大火,映衬得“三崇神祠”4个字分外醒目。据庙碑记载,该庙于清朝中期,为悼念明正统年间(1368—1398年)三征麓川的兵部尚书王骥,由村民捐资修建,之后几经破坏。改革开放后,瑞滇边贸发展,三崇庙香火兴旺,重塑神像。

大火燃烧两个多小时,天已黑透,火焰完全熄灭,只剩一堆热浪扑鼻的火炭。在老“阿塔登尼扒”(傈僳语,上刀山巫师)带领下,在锣鼓声中,人手一根长矛的5位“阿塔登尼扒”赤足并排面向王骥神像站立着,并将黄色、红色、蓝色甲马插在包头与腰带上。老“阿塔登尼扒”与庙祝一起,先给王骥及其子女神像点香、献酒、献茶、献饭,然后以香戳穿纸钱并点燃,在每一个“阿塔登尼扒”头上、身上熏一圈。此后,他们双足并立上下跳跃起来,在锣鼓声中一个接一个地手持长矛冲出三崇庙山门跳到火堆前,纷纷跃入火堆,踢溅起阵阵火花,又赤手捧起火炭撒到头顶。下火海的本地话是“洗火澡”,意为通过该仪式把其身上“不干不净”的“洗除”掉。

农历二月初八早九点,三崇庙前空地上开始安装刀杆。刀杆由36把或72把刀组成,传说源于王骥将军带领傈僳人抗击侵军时,在边境布了36个关卡,又说72个关卡。每架刀杆都有3个剪刀口,意为人有生、病、死3个紧要关卡,“阿塔登尼扒”跨过3个剪刀口是替黎民百姓跨过人生三大关。刀杆上插香、插花、插甲马,刀杆顶上插上占卜用的红旗。一架刀光四射的刀杆被装饰得五彩缤纷,喜气洋洋。

午饭后,在锣鼓声中,身穿红衣服、红包头,包头、腰带上挂满甲马的“阿塔登尼扒”们在王骥神像前烧香、烧纸,并用燃着的黄纸绕其头身,请“神”降临,然后奔向上刀山场地,面向刀杆并排鞠躬3次。老“阿塔登尼扒”站在刀杆下面对刀杆大声念“金杆银杆竖起来了!金刀银刀竖起来了!”一位“阿塔登尼扒”面向刀杆站立着,手抓一把香粉擦双手,然后在锣鼓声中手脚并用敏捷地攀爬完包括3个“剪刀口”在内的72把刀,站在“天门”上将红旗按东南西北中5个方向掷于地上。

王骥崇拜的多重认同

王骥崇拜中有着多重认同,且伴随着历史变迁而演变。滇西边地少数民族对内地中央王朝的认同,以对汉文化的认同为主要表现。缅甸江心坡一带的汉人,和当地的“野人”“土人”,都将“望汉之心”寄托在王骥身上。江心坡有蒲蛮、浪速、僰夷、傈僳、啃龙、母拉等6种族群。其族群之由来,土人云:“先是彼等祖先,确系汉人,因在内地作乱,值孔明征蛮,分配地权,愿归王化者在内,愿自由者入山生活。于是伊等之祖先愿自由山居,由中国之澜(澜沧江)、潞(怒江)两江之江头一带移住江心坡之上部。因人口增多,更及中下部。伊等为汉族子孙,永世不敢忘汉族。……其坡内一切历法,纯以孔明制下之五辅德(彼等呼孔明为五辅德,意即代夷人制礼法之大圣人)为标准。”

边疆各少数民族将汉族移民历史与本土历史勾连起来,并内化于生活习俗之中,激发与强化着其对国家的认同。如今,刀杆节中傈僳族、汉族的王骥传说,就是历史上边地各族对内地汉文化与中央王朝认同意识的延续与强化。王骥已然是内地中央王朝的象征符号,在每年刀杆节中的王骥“在场”即是一个“国家在场仪式”。

王骥崇拜还体现出超越族群意识的区域文化认同。在上世纪20年代,英国传教士与国民政府勘查员对下火海、上刀山仪式与三崇庙进行了调查。调查表明,上世纪初,傈僳人就已在三崇庙这个汉人仪式空间进行下火海、上刀山仪式。这一内地汉族民间信仰中将英雄人物神化的传统在边地延续,与明代以来汉人大量迁居该地有关。“三征麓川”后,汉人留滞滇西,或屯田镇戍滇西,把汉文化传播到边地,并将土地神、山神、武财神、感应尊神、武判官、文判官等民间信仰对象一同移植到此,形成了一种以王骥崇拜为核心的崇拜对象众多的边地区域文化。而在与汉人杂居过程中,边地少数民族、包括傈僳族,受汉文化影响,将王骥重构为一个兼备傈僳、汉文化共性特征的“本主神”。

王骥崇拜也表明傈僳族的族群认同感。仪式中所用语言主要为傈僳语,“阿塔登尼扒”服饰也是典型的傈僳巫师服饰,这些都体现出刀杆节明显的傈僳“族性”。伴随着旅游经济的发展,社会人群的资源共享与资源意识越来越强,刀杆节演变成为傈僳族的重要文化资源,被跨境傈僳族民众所认同。比如,缅甸傈僳人每到传统年节——阔时节时,会邀请中国“阿塔登尼扒”前去表演下火海、上刀山仪式,邀请中国傈僳族群众前去共享节日欢乐。

(责编: 于超)
用户名密码注册
发表评论
最新最热
  • 观察/
  • 文化/
  • 宗教 /
  • 旅游 /
  • 秘闻
  • 治国理政进行时
  • 老西藏精神
  • 尼玛嘉措:红军走过的地方
  • 亚格博:形色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