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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贯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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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邓涛发布时间: 2016-11-17 02:06:00来源: 中国西藏网

横贯西藏

7月31日,我们从位于西藏西端的札达出发,将要穿越整个自治区,向东到达昌都。

之所以设计这样的线路,是因为我们要进行这次野外考察的第三项任务,采集不同地区和不同海拔湖泊的水样和腹足动物螺壳。螺壳的形成与水体的成分有关,而不同海拔高度的湖泊其水体具有不同的稳定氧同位素组成,由此可以建立螺壳同位素与海拔的函数关系,从而为利用腹足类化石恢复青藏高原的古高度提供依据。

其实我们的这项采样工作早已开始了,第一个样品于7月16日在佩枯错采集。佩枯错是一个咸水湖,就在我们去吉隆的路上,湖面海拔4594米,希夏邦马峰的雪山融水从南面潺潺注入。资料记载,佩枯错的鱼类资源丰富,果然,一到湖边我们竟然发现漂浮着不少鱼鳔,这个现象以前还从未看到过。水样容易采集,按操作程序灌入采样瓶中就行。重要的是要找到腹足类螺壳,这是不确定的,并非所有湖泊中都有。但佩枯错没有令我们失望,经过大家的仔细搜索,终于在被波浪冲上湖岸的水草丛中发现了,它们主要是椎实螺科的萝卜螺(Radix)。

 

佩枯错

但并不是总有这样好的运气,7月19日我们在佩枯错北面的一个小湖错戳龙就没能取样。错戳龙也是一个咸水湖,其相当高的盐度反映在远远就能看见湖岸上的白色盐类沉积。我们一开始还担心是否有腹足类动物在其中生存,最后却发现环湖一圈的宽阔滩涂让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湖水,因为一走上滩涂就陷入淤泥里,连水样都无法采集,最后只能放弃。好在近处的佩枯错与错戳龙几乎在同一海拔高度,因此可以得到今后样品测试后的数据补充。

7月20日在普兰县公珠错的采样却相当顺利。当我们行车沿新藏公路前进,第一眼看见湖面出现时还担心是否又有宽阔的滩涂,然而竟然有一条便道让车可以直抵水边。公珠错湖面海拔4786米,像佩枯错一样有丰富的水生生物。我们采集了螺壳,还发现这里不仅漂浮着鱼鳔,而且鱼鳔鼓胀,鳔壁已经变硬,实在是很奇怪的现象。

公珠错

从公珠错西行不远很快就到了玛旁雍错,被我们列在重要的采样地点中,而它更是苯教、佛教、印度教和耆那教的神湖。玛旁雍错是中国透明度最大的淡水湖,湖面海拔4588米。这里是重要的膜拜圣地和旅游景点,不能随意到湖边,必须要买门票,我们只得派一辆车前去采样。由于湖中有大量高原裂腹鱼类,所以引来众多的水鸟,尤其是棕头鸥和燕鸥。宗教传说认为水中的龙神守护着珍珠、珊瑚、九眼珠、松耳石等宝物,而我们真的在湖岸上看见有硕大的珍珠。其实,信徒们会来到湖中沐浴,时常有人取下身上的金银首饰,念念有词地抛入湖中,以示虔诚,比较轻的珍珠就被冲上岸来。

玛旁雍错

离开札达东行到萨嘎的一段在我们来时已采样,所以可以专心赶路,但并不能开得太快,因为有很多限速检查站。7月31日整天都在下雨,但路两旁的牛羊全然不惧,仍在从容地吃草,牧民也喜上眉梢地跟随着畜群,因为丰富的雨水将会为这个干旱之地带来肥美的牧草。天气瞬息万变,到后来下起了冰雹,甚至变成了鹅毛大雪。当我们在夜色中抵达萨嘎县城,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加衣裤,最后羽绒服都穿上了。

从萨嘎到拉孜来时没有经过,我们计划到昂仁县与拉孜县交界处一个地图上没有名字的湖采样,没想到又遇上了新的情况。这个湖呈翡翠绿色,是典型的高山冷水湖,这样的湖在青藏高原并不难见到,而在加拿大落基山脉的Emerald Lake直接就被翻译为翡翠湖。我们在湖边采样时首先发现水质非常粘稠,而后来调动全体队员,一枚螺壳也没有找到。换了几处湖岸,岩石的、沙滩的、草甸的,都没有发现任何腹足动物的踪影。实际上,对这类翡翠色湖泊的解释是冰川融水带来大量粘土矿物造成的,过高的矿化度扼杀了腹足类的生存环境。

无名湖

又经过两天的行驶,我们于8月2日回到拉萨。8月3日在拉萨停留一天,很重要的一件事是了解川藏公路的情况,由于今年降雨丰富,塌方造成中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还要收集进一步的资料,更精确地选定拉萨以东的采样地点。

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道路的情况依然不确定,我们8月4日离开拉萨,还在随时关注着有关川藏线的消息。川藏公路东起成都,西至拉萨,解放前仅有成都—雅安的一段,其主体部分雅安—拉萨从1951年开始修建,是中国筑路史上工程最艰巨的项目之一,1958年全线通车。线路所经之地遍布高山峡谷,地质构造活跃,山体岩石疏松,极易发生塌方和泥石流,尤其是在夏天的多雨季节,今年就遇上这样的状况。记起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川藏运输线上十英雄》,那里面惊心动魄的塌方泥石流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川藏线上十英雄

不过,现在的条件早已今非昔比,从拉萨我们就直接驶上高速公路,通达墨竹工卡。而从墨竹工卡到工布江达的全线正在紧张施工,以便连接到已经完工的林芝段。这样,下次再走川藏线,从拉萨到林芝就可以全程高速了。虽然施工路段车辆的通行几乎都依靠便道,但还是能够缓慢前进,没有被堵在路上不能动弹,而车窗外的景色是使人不愿意打瞌睡的动力。

在米拉山口以西,川藏公路一直上溯拉萨河延伸。拉萨河自东北向西南蜿蜒而来,最终在拉萨西边的曲水县境内汇入雅鲁藏布。河谷内气候温和,地势平坦,土质厚实,水源充沛,自古以来就是西藏的主要粮食产区之一。翻过海拔5013米的米拉山口之后,川藏线则沿尼洋河顺流而下,直到林芝。尼洋河两岸都是茂密的高山植被覆盖,其旖旎的风光,甚至可以用梁朝吴均《与朱元思书》中关于富春江的描述,一字不改,完全就是精确的刻画。

尼洋河

我们设计的第一个采样点是在巴松错。经过一天的颠簸,在巴河镇沿着支线公路向北,立刻就被碧绿的巴河河水吸引。两岸高山上耸立着一座座金字塔形的尖锐角峰,蓬勃向上的针叶林与向下延伸的冰舌拥抱了。当盈盈的湖水呈现在绿树青山之间,幽幽地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宁玛派古寺稳稳地矗立于传说中浮在水面的扎西岛,没有人不相信巴松错就是世上的圣湖。然而,又是翡翠绿色的湖水,难道腹足动物仍然不能生存?不幸言中了,我们没能获得预想的标本。

巴松错

冒着天黑继续赶路,晚上到达林芝,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找到旅店住下。第二天我们一早就到尼洋河和雅鲁藏布的汇流处附近考察,了解小型孤立水体的情况。然后,我们就在翻越色季拉山的路上被堵住了,这一段封闭维修改建,要过了中午才放行。终于从色季拉山口下来,经过鲁朗,这里是川藏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聚集了大批旅客在此休息停留,尤其是一队一队的自行车“骑士”。在道路条件非常艰苦的川藏线上,每天都能看见上千人的骑行者,拼搏在他们的“朝圣之路”,路上其实还有一步一磕长头的真正佛教朝圣者。

接下来的通麦路段被称为川藏线上的“天险”,是塌方泥石流频发的地方,《十英雄》里歌颂的烈士就集体牺牲于此。2000年4月9日发生的特大山体滑坡,最终造成易贡湖溃坝暴泄,通麦大桥及附近的公路被冲毁,交通完全中断。墨脱、波密、林芝三县90多个乡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此后长期依靠简易道路和临时桥梁通行。就在今年3月,通麦段的四条隧道和一座大桥全部贯通,目前配套的施工还在持续进行,最终将结束“天险”的历史。

不过,绝美的风景也让我们感受到艰险旅途上的宽慰。帕隆藏布奔腾澎湃,两岸的原始森林中分布着几十种树木,其中的云杉大多都有一两百年的树龄、将近百米的高度,蔚为壮观。不断发生的塌方泥石流在山区河道上形成一系列堰塞湖,到达波密前我们就在1953年形成的古乡湖进行了采样工作。波密县城的海拔虽然只有2700米,但周围都是四、五千米的高山,感觉真是气势磅礴。

奔腾的河水

8月6日我们前往墨脱,因为这里可以采集到西藏海拔最低处的样品,使我们能够建立很好的高程梯度序列。最低点在雅鲁藏布的出境处,海拔152米的巴昔卡,虽然由于印度的侵占我们无法到达,但背崩海拔不到700米的位置也相当重要。

墨脱县城

一出2010年底才贯通的嘎隆拉隧道,工作人员就告知我们前方道路因滑坡无法进入墨脱县城。也看见不断返回的车辆,但我们还是决定继续前进,以便取得海拔尽量低处的样品。随着高度的降低,我们逐渐深入森林之中,从高山针叶林穿过混交林,最后完全在阔叶林的包围之中。好像是对我们信心和决心的奖励,前面的滑坡已经清理完成,我们顺利来到县城。稍事休息后,就奔赴背崩,终于来到海拔低点,而这里的雅鲁藏布两岸简直是一派热带风光,满山的野生香蕉林。

密林中的瀑布

夜里下起雨来,我们不禁担心起回程的路况。果然,早晨离开墨脱时就得知公路又中断了。但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们还是充满希望地上路,当晚顺利到达然乌。就在然乌湖采到了非常理想的样品,但路上遭遇的飞石把我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然乌湖

我们的最后行程是从然乌到昌都邦达机场,从这里乘飞机“走出西藏”。这段路同样惊险,特别是穿行怒江峡谷的地段,沿途不断出现的飞石警示牌让人心惊肉跳,而从怒江桥盘旋上百个急弯爬升1858米来到业拉山口,让人既震撼又激动。晚上住在海拔4334米的机场,在就要离开高原之时再次感受了气喘吁吁的反应。

8月9日上午,我们的航班准时登机了。在完成了将近一个月的考察任务之后,我们在艰苦而快乐的工作中又一次留下深刻的记忆。就要对西藏说再见,但心里难说再见,此刻已在计划着下一次的任务,我想我们不会等太久,应该就在下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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