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学之笔，让文化传承落地生根

阿来行走青海莫格德哇。阿来工作室供图

　　人物简介

　　阿来

　　藏族，1959年出生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市。曾任成都《科幻世界》杂志主编、总编和社长，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少数民族文学委员会主任。

　　20世纪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出版有诗集《梭磨河》《阿来的诗》，中短篇小说集《旧年的血迹》《月光下的银匠》以及“山珍三部”等，长篇小说《尘埃落定》《空山》《格萨尔王》《云中记》，散文集《就这样日益丰盈》《成都物候记》等，以及非虚构作品《大地的阶梯》《瞻对——一个两百年的康巴传奇》《大河源》，电影剧本《西藏天空》《攀登者》等。

　　曾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第七届鲁迅文学奖、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等。多部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日、意、西、俄等二十余种语言出版。

　　2025年6月23日，“蜀地文脉川行世界”世界汉学家看中国·四川行系列活动走进阿坝。中国作协副主席、四川省作协主席、著名作家阿来作为文化向导，与来自南非、埃及、美国、波兰、法国等多个国家的汉学家、翻译家，携手开启文化探寻之旅，带领众人深入领略蜀地的自然风光与人文底蕴，通过生动的讲述和交流，让四川文化的独特魅力，在跨国界的对话中熠熠生辉。

　　阿来，这位从雪域高原走出来的作家，以其独特的文学视角和深刻的文化洞察，在当代文坛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从《尘埃落定》到《云中记》，从《瞻对》到《去有风的旷野》，他的作品如同一幅幅绚丽的画卷，展现着民族风情、历史变迁与人性光辉。

　　行程中，四川日报全媒体“文化传承发展百人谈”大型人文融媒报道组记者，与阿来展开了一场深度访谈。他的睿智与灼见，不仅是对文学创作的深度剖析，更勾勒出一幅传统与现代交织、本土与世界对话的文化传承新图景。

　　文学之路

　　从旷野到书桌，自然孕育创作基因

　　阿来的文学之路，始于他对生长土地的深厚情感与深刻洞察。“我在旷野中长大，后来写作，很多启悟都来自大自然。”这句常被他提及的话，不仅是对自身创作源泉的总结，更是其文学态度的传神写照。在马尔康的成长经历，为阿来的创作埋下最初的种子。那里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成为他取之不尽的创作素材。“书写一个地方，就要把一个地方吃透，做深入研究。”阿来强调，“我们的作家都会聚焦一个地方，去写那里的故事，那里的人，但是好多时候，这个作品完成度不够好，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对本土的研究不够。所以，我觉得对土地的研究是值得深入深入再深入的，而不是浮光掠影。”

　　这种对土地的深入探索，贯穿了阿来的整个创作生涯。

　　从早期作品《尘埃落定》对藏族土司制度的细腻描绘，到《云中记》对地震后民族文化传承的深刻思考，再到《去有风的旷野》对自然与人文关系的诗意探索，阿来始终以一种扎根土地的姿态进行创作。

　　他笔下的四川，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符号，而是充满生命力的文化载体。例如，在描写藏族碉楼时，他不仅关注建筑形式，更深入挖掘其在族群生活中的意义，以及背后的生存智慧和文化心理，让这些元素自然融入叙事，而非符号堆砌。

　　“四川文化的多元性是创作的富矿，”阿来在专访中谈到，“古蜀文明、藏羌风情、移民文化等，这些元素相互交融，构成了四川文化独特的魅力。我的工作，就是将这些元素自然地融入叙事，展现它们与中华文化整体脉络的连接。”

　　文化传承

　　在独特性与共同性之间寻找平衡

　　在阿来看来，民族文化在文化传承发展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每个民族或文化单元存在的最大特征和合理性，在于其相对于其他文化体的独特性。”他强调，“但民族文化发展不能仅停留在独特性上，还需寻求与其他文化的‘最大公约数’。”“文化的存在是为了沟通，全球不同文化体需要相互交往，因此民族文化发展必须考虑世界性的共同性前提。”阿来进一步解释，“如果只是强调独特性而拒绝交流，这样的文化可能会消亡。我们看到过只有独特性的文化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情况。所以，这是一个矛盾的对立统一，既要照顾独特性，又要在全球性的背景下找到发展的道路——如科学、现代社会的治理等全球性问题，需要不同文化共同面对，这就要求民族文化在保持特色的同时，具备开放包容的胸怀。”

　　这种观点，在阿来的创作中得到充分体现。他的作品既展现了藏族文化中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哲思等独特魅力，又深入挖掘其中蕴含的人类共同情感——如《尘埃落定》中对权力与人性的探讨，《云中记》中对灾难与救赎的思考。这些主题跨越民族与地域，引发全球读者的共鸣。

　　对于如何传承与创新民族文化，阿来有着清晰的认识：“传承不是简单的复制，创新也不是无源之水。我们需要在深入研究传统的基础上，找到与当代社会的结合点。例如，我在创作中，常常会将传统的文化元素与现代的生活方式、思想观念进行碰撞，让读者感受到传统文化的现代生命力。”

　　文学力量

　　以故事打动人心并激发文化认同

　　谈到文学创作在文化传承发展中的独特价值，阿来毫不犹豫地表示：“文学在大众传播中是主力军。”

　　“文学与其他学科不同，它通过故事、人物和情感打动人，以更生动、艺术、通俗的方式与公众连接。”阿来解释，“我倒没有想过一定要‘激发’别人，因为首先要自己做好——自己对文化有真诚的热爱与表达的冲动，再通过作品自然传递。当然，做成这件事后，它肯定会对读者产生影响。”

　　阿来以自己的阅读经历为例，说明文学对文化传承的重要作用：“小时候读杜甫、陆游在四川的诗作，是被‘窗含西岭千秋雪’‘不辞疾步登重阁’这样鲜活的场景和情感所感染，而非说教，从而对四川历史文化产生兴趣。文学激发兴趣的关键，在于避免生硬说教，通过情境化表达，让读者在审美体验中接受文化熏陶。”

　　在如何通过文学作品唤醒读者的文化认同方面，阿来强调真诚的重要性：“创作者要真正热爱自己所书写的文化，将这种情感融入作品中。当读者感受到这种真诚时，自然会被打动。”他的散文《大地的阶梯》便是典型案例——通过描写川西高原的雪山、峡谷、村寨，以及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故事，让文化魅力在字里行间自然流淌，无须刻意阐释，读者已能感受到土地与文明的深厚联结。

　　国际视野

　　交流中打破偏见而建立文化共识

　　在“世界汉学家看中国·四川行”系列活动中，阿来与多位汉学家深入交流，对跨文化理解有了更深刻认识。“所谓‘独特视角’，可能意味着偏执立场，并非公正客观。”阿来坦言，“看待文化需要科学客观的眼光，而科学客观的眼光是普遍的——全世界对文化的理解，内在逻辑相通：人要生活得更好，社会要繁荣和谐，只是路径不同。汉学家应放下过分‘独特’的视角，客观看待中国、四川文化。”

　　这种观点为本土文化的国际传播提供了启示：“关键是建立共识，自信展示文化的本质内涵，将四川文化放在人类文明大背景下，让国际社会看到其与世界文化的共性。”

　　阿来举例说明：“汉学家看三星堆青铜面具，不仅应关注艺术独特性，更要理解其中古蜀先民对世界的认知和生命的思考——这才是文化交流的核心。”

　　谈及当下中国作品在国际上的传播，阿来直言面临两大挑战：“一是作品质量不足，全球文化生产中，文学需达到与世界文学对话的水平；二是部分汉学家带有意识形态偏见。”对此，他认为，应对之策首先是“做好自己”：“我们要达到跟世界文学对话的能力，让作品触及人类共同话题。”说到这儿，阿来特别强调：“我也是个‘译者’。从事文学写作30多年来，每一次写作实际上也经历了一次翻译的过程。从藏语方言到普通话。”在阿来看来，需要翻译的不仅是语言文字，也包括不同民族的文化背景和思想内涵。

　　行走与思考

　　提出文化遗产保护“大文化观”

　　近期，刚走完东坡路的阿来，对文化传承有了新感悟。“读了东坡的书，就要走东坡路，这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真正实践。”他透露，正在研读6800页的《苏东坡全集》，“苏东坡在海南贬谪期间，培养了当地第一个举人；杨升庵在云南传播文化，让‘蛮荒之地’开启文明之光。他们在逆境中坚守文化使命，而当代教育普及却未必在文化成就深度上超越前人——这值得我们思考：为何古代受教育程度低却能成就文化尊崇？”

　　这种思考延伸到文化遗产保护领域，阿来提出“大文化观”的理念：“‘大文化观’是一种更普遍、大多数人能接受的文化观念，注重文化遗产的普遍人性价值，而非单纯追求独特性。”他警示：“若缺乏‘大文化观’，可能将反人性的‘三寸金莲’等视为遗产，导致保护工作沦为笑柄。”

　　以古蜀道保护为例，阿来强调：“当下更紧迫的是对文化遗产进行充分认知和研究，而非谈‘平衡’——许多四川人甚至说不清‘蜀道是什么’，此时开发可能造成‘保护性破坏’。建议先成立跨学科团队，用GIS（地理信息系统）技术等进行实地踏查，绘制文化地图，充分认知后，再讨论保护与开发。这个问题，至少可以推迟5年再谈。”

　　对于中共四川省委十二届七次全会提出的“锦绣天府·安逸四川”文旅品牌建设，阿来认为，文学和文化应先做好“摸清楚家底”的基础工作：“统计非遗技艺、古驿道等文化遗产，用文学作品将其故事化。如我正在记录川西‘山宴’饮食礼仪，希望让‘安逸’的生活态度具象化。文旅融合的前提是充分认知资源，避免空谈开发，需要政府到民间全社会参与，提升文化自觉。”

　　技术与传统

　　AI时代要守住并尊重文化内核

　　在人工智能与数字技术高速发展的当下，阿来对新兴业态保持着清醒的认知。“AI对我写作无影响，我不会借助AI写作，但它是资料查阅的好助理，能提升信息检索效率——如检索藏族谚语，比去图书馆翻资料更便捷。”他强调，创作的核心仍依赖人性温度，AI无法替代。“对年轻人而言，更该思考的是：当AI与机器人结合，可能取代60%—70%的中低端劳动时，如何保持创造力？”阿来指出，“未来，简单劳动将被替代，人要在社会中体现价值，必须追求更复杂的创造性工作。文学创作也是如此——写得不好的作家，就像‘劳动不好的工作者’，容易被淘汰；但文学是相对复杂的写作，比程式化写作更难被替代。”

　　面对短视频、元宇宙等数字场景对文化体验的重塑，阿来虽表示“自己以文字为生，不从事视频设计，对此类问题无答案”，但强调平衡的前提是尊重文化本真性：“若将三星堆神树做成发光圣诞树式的数字化展示，可能背离文化内涵。科技手段必须服务于文化内核的表达，而非消解其本真意义。”

　　对于数字时代文化传播的碎片化、快餐化，阿来认为个人选择是关键：“我60多岁仍在手机上读《苏东坡全集》，证明手机可用于深度阅读，碎片化与否取决于个人。文化生态的韧性构建，需引导年轻人认识到主动选择的重要性——不要被时代裹挟，而要做有主动性的人。”

　　对话

　　文化应渗透生活，成为有灵魂的传承

　　深挖内涵，文化应该是有灵魂的

　　记者：您认为文化传承发展的关键是什么？

　　阿来：文化传承发展，需要我们深入挖掘文化的内涵。很多时候，我们对文化的理解比较表面，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外在的符号使用。但实际上，文化应该是有灵魂的，要让它真正渗透到我们的生活和发展中，才能实现更好的传承和发展。

　　记者：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文化传承发展对一个民族和国家意味着什么？

　　阿来：文化是一个民族和国家的灵魂，文化传承发展关乎民族的延续和国家的根基。它承载着民族的记忆、价值观和精神追求，是区别于其他民族和国家的独特标识。一个拥有深厚文化底蕴并能良好传承发展文化的民族和国家，在世界舞台上会更具影响力和凝聚力，也能为其人民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滋养，支撑着整个民族和国家不断向前发展，在面对各种挑战和困难时，保持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强大的生命力。

　　记者：在当下，文化传承发展面临着哪些挑战呢？我们应该如何去应对？

　　阿来：当下，文化传承发展面临着不少挑战。比如在文旅融合方面，最主要的问题是“文”的部分相对欠缺，很多地方把着力点都放在了景观的硬件建设上，却忽视了对当地历史人文、民俗风情等文化本身的挖掘，导致各地景观同质化明显，这其实是不利于文化传承发展的，因为没有了独特的文化，传承就失去了根基。应对这些挑战，需要各方共同努力。首先，我们要有正确的认识，要知道文化的重要性，不能只追求经济利益而忽略文化。其次，需要打破常规，进行制度创新，解放思想。不然文化遗产的传承，古城古迹的开发，依然难逃同质化、千城一面的情形。只有通过创新，才能找到适合文化传承发展的新路径。

　　记者：您认为文旅融合对文化传承发展有什么重要意义？应该如何做好文旅融合？

　　阿来：文旅融合可以通过旅游的方式，让更多人接触和了解文化，提高人们对文化的认知和关注度。而且，文旅融合也可以为文化传承发展提供资金支持，促进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开发，让文化能更好地传承下去，也能让文化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活力。要做好文旅融合，首先要重视对文化的挖掘和研究，深入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民俗等，把这些文化元素融入旅游产品的设计和开发中。其次，通过合适的体制机制推动文化影响旅游业。例如，可以通过政策引导、资金支持等方式，鼓励企业和社会力量参与文旅融合的项目。最后，还要注重提升旅游服务的质量，让游客在体验文化的同时，也能享受到良好的服务。

　　汲取灵感，文学与时代双向赋能

　　记者：您觉得文学在文化传承发展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文学创作与时代发展的关系是怎样的？

　　阿来：文学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记录时代，就像杜甫、陆游等伟大的现实主义文学家，他们用笔墨生动描绘山河、忠实记录时代，为我们留下大量珍贵的文字，对文化遗产发掘、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等，都具有极高的价值。文学还能传递情感和思想，让文化能更好地被人们所理解和接受，从而促进文化的传承发展。文学创作与时代发展紧密相连。时代为文学创作提供丰富的素材和背景，不同时代的社会风貌、人们的思想观念、面临的问题等都反映在文学作品中。如现代社会的科技发展、社会变革、人际关系变化等，都是文学创作的新源泉。同时，文学创作能反作用于时代，优秀的文学作品可以启迪人们的思想，引发社会思考，推动时代进步，激励人们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为时代发展注入精神动力。

　　记者：您在文学创作中是如何体现文化传承与创新的？

　　阿来：我在创作中，会关注历史和现实，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灵感。例如，我写的一些作品，会涉及四川的地域文化、民族文化等，通过文学的方式展现这些文化的魅力，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同时，我会尝试用新的手法和视角进行创作，把传统文化与现代观念结合，做到在传承中创新，让文化能更好地适应时代的发展。

　　记者：对于年轻一代的文学创作者，您认为他们应该如何在作品中传承和发展文化？

　　阿来：年轻创作者首先要深入了解本土文化，对自己所处地区的历史、民俗、人文等有深刻认知，才能从生活中挖掘文化素材。要广泛阅读经典作品，学习前人的创作技巧和对文化的表达方法。在创作时，要敢于突破传统，结合现代社会的特点和年轻人的思维方式，用新颖的形式和语言来展现文化内涵，让文化以更鲜活的姿态呈现在读者面前。不要害怕尝试新的题材和表现手法，将个人的独特体验与文化传承相融合，创作出具有时代特色和文化底蕴的作品。

　　品牌解码，展示“锦绣天府·安逸四川”的独特魅力

　　记者：您觉得四川文化的独特魅力体现在哪些方面？

　　阿来：四川是地理多样性最丰富的地方之一。自然山水之美是四川文化独特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像四姑娘山、九寨沟等，这些自然景观是全球文化共同的“最大公约数”，能让人们感受到都是由同一个地球母亲所哺育出来的。而且，四川从古到今就是文人辈出的地方，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这也是其独特魅力所在。四川的文化遗产也非常丰富，像古老的三星堆文明，巧夺天工的蜀锦、蜀绣等，都是四川文化的瑰宝。这些文化遗产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是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它们蕴含着巨大的价值，对我们了解过去、把握现在、展望未来，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记者：您如何理解“锦绣天府·安逸四川”文旅品牌的内涵？打造这一品牌，对四川的发展会带来哪些影响？

　　阿来：“锦绣”一词精准概括了四川丰富的文化遗产，从古老的三星堆文明，到巧夺天工的蜀锦、蜀绣，皆是四川文化的瑰宝，代表了四川文化的丰富多彩和精美绝伦。“安逸”则体现出四川独特的生活态度，这种闲适又充满活力的生活方式，正是四川的独特魅力，让人感受到舒适和惬意。随着“锦绣天府·安逸四川”品牌的打造和推广，四川文旅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它可以吸引更多游客来四川，促进四川旅游业的发展，带动相关产业的繁荣，推动经济增长。同时，能让四川的文化得到更好传播，提升四川的文化影响力，让世界更好地认识四川，了解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记者：在“锦绣天府·安逸四川”文旅品牌的建设中，我们应如何更好地发挥文化的作用？

　　阿来：在品牌建设中，文化是核心。要以文化为引领，深入挖掘四川的文化内涵，将文化元素融入旅游景点、旅游产品、旅游服务等各个方面，让游客能深刻感受到四川文化的魅力。同时，通过文化活动、文化创意等方式，丰富品牌的文化内涵，提升品牌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让“锦绣天府·安逸四川”文旅品牌更具吸引力和竞争力。比如，可以开发一系列具有四川文化特色的文创产品，像以三星堆文物形象为原型设计的玩偶、文具，以蜀锦图案制作的时尚饰品等，满足游客的收藏和纪念需求。创作与四川文化相关的文艺作品，如歌曲、舞蹈、戏剧等，通过舞台表演和线上传播，扩大品牌影响力。举办文化创意大赛，鼓励社会各界人士参与，征集优秀的创意作品，将其应用到品牌推广中，激发大众对四川文化的兴趣和创造力，从多维度传播品牌。

　　记者：从国际传播角度看，如何让“锦绣天府·安逸四川”文旅品牌走向世界？

　　阿来：利用国际社交媒体平台进行宣传，制作精美的短视频、图片等内容，展示四川的自然风光、文化遗产、安逸生活等，吸引国际受众的关注。参加国际旅游展会和文化交流活动，设置特色展位，现场展示四川的文化魅力和旅游资源，与国际旅游企业和媒体建立合作关系。邀请国际知名的旅游博主、文化名人来川体验，通过他们的影响力和传播力，向世界讲述四川故事，提升品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让“锦绣天府·安逸四川”文旅品牌在世界舞台上绽放光彩。

　　记者手记

　　在蜀地山河间聆听文化的回响

　　这并非我与阿来首次共同行走阿坝。过去10多年间，我们曾无数次踏上这片土地。春日看花，夏日观草，秋日赏叶，冬日踏雪，那些爬过的雪山、拍过的花草、驻足凝望的牛羊群，都成为岁月里珍贵的注脚。这些年，我持续跟踪采访他的讲座、新书发布、授课与公开演讲，见证着他在文学道路上的每一步探索。

　　阿来于我，既是采访对象，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我们常聊他的文学历程，回望那些影响他创作的生命印记。在文化传承发展这件事上，他始终用行动践行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理念。常年的行走，让他不仅对各地风物如数家珍，更积累了深厚的植物学知识。那些山川草木，在他眼中皆是文化的具象载体。他能清晰地说出每种植物的名称、习性，以及它们在当地文化中的象征意义。在这次采访中，阿来最初还“抱怨”我的问题太多，“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这份默契，源于多年的相互了解与信任。但面对日新月异的时代发展，文化传承的命题也在不断演变，我坚持追问他对当下文化发展的新思考。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值得——在一个多小时的对话里，阿来旁征博引，从历史纵深到现实语境，从本土实践到世界视野，清晰勾勒出文化传承发展的方向，展现出一位作家对时代的深刻洞察与责任担当。他的话，让我们更清楚四川文化传承发展该往哪儿走，也让这场行走与对话多了层实在的意义。

　　“文化传承发展百人谈”大型人文融媒报道

　　统 筹 姜 明 赵晓梦

　　本版撰文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肖姗姗 张斌

　　本版摄影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向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