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低海拔地区已是花团锦簇;而在这片雪域边关,风雪仍在继续。近日,西藏阿里普兰孔雀河畔,平均海拔4500米的边境线上,一群身着藏青蓝的移民管理警察,正踏着没膝的积雪,向中尼9号界桩挺进——他们是西藏普兰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九号执勤点的民警。对他们而言,每一次巡逻,都是一场与家国的庄严对话;每一次为界桩描红,都是将信仰一笔一画地刻入山河。

民警在执行巡逻任务
愧疚:刻在骨子里的隐痛
清晨十时,巡逻队在茫茫大雪中出发。积雪没膝,呵气成霜。队伍最前头,是在普兰坚守了十六年的老民警顿珠班典;身后,是刚入警不到一年的新警董庆敏。风雪路上,他们聊起家里的琐事,也讲着工作中的故事。
风雪渐紧,顿珠班典边走边讲自家的琐事。昨晚,他与家人视频通话。两岁的儿子被家人教着喊“爸爸”,却怯生生地躲开了镜头。随后,家人发来一段视频:孩子指着墙上的全家福,咿咿呀呀地喊着“爸爸,妈妈”。可当屏幕这头的他拼命答应时,孩子却四处张望,找不到声音究竟从哪儿来。
顿珠班典和妻子益西旺姆都是普兰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民警。老家在两千多公里外的西藏昌都,孩子只能留给家人带。去年冬天,孩子半夜发烧,老人抱着去卫生院,夫妻俩只能在各自的岗位上,隔着电话听孩子的哭声。双警家庭,意味着双倍付出,也意味着双倍的亏欠——孩子学会走路、第一次自己吃饭,他们几乎都是在电话里听见、在视频里看见的。
队伍继续向前,顿珠班典没有多说什么。戍边十六年,这样的故事他经历过太多。
守望:风雪中的“开学第一课”

民警在执行巡逻任务
数小时后,队伍抵达中尼10号界桩。风雪骤然狂暴,雪粒如砂石般打在脸上。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休整,民警们取来干净的雪,生火煮沸。
“来,尝尝咱们独有的‘春茶’。”顿珠班典把热气腾腾的水壶递给身边的新警,随后讲起自己的一段经历:
“有一年,我们正在巡逻,对面山坡突然发生雪崩。巨大的雪流跨过河谷,瞬间把我们的板房夷为平地——那雪浪几乎卷到了我们脚边。幸好老队长尼玛国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边的电线杆,大家跟着死死拽住彼此,才躲过一劫。
“等雪势稍稳,板房被淹没,执勤点面临断水断粮。老队长带着我们在没膝深的雪里走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到达附近的村子。乡亲们用牦牛一头一头地把补给物资驮给我们。那时候,压缩干粮冻得能砸断牛骨头,渴了就抓一把雪。老队长说:‘只要界桩在,我们就要守在这里。’”
没有讲台,只有肆虐的风雪和沉默的界桩。正是在这里,一代代戍边新警读懂了“坚守”二字的重量。
风雪中,全体民警举起冻僵的右拳,面向界桩重温入党誓词。冻裂的皮肤、结霜的眉睫、铿锵的誓言,与身后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交织在一起。
对话:让“中国”永远炽热

民警在执行巡逻任务
“我为界桩描红妆”——这是巡逻路上最神圣的仪式。
民警们清理掉界桩上的积雪,俯身一笔一画,为“中国”二字重新着色。“哪怕风雪再大,这界桩上的‘中国’,永远要最红、最亮。”民警罗郎说。这已是他连续第三年为界桩描红。
描红完毕,全体民警列队,高唱站歌《界桩》。雄壮的旋律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踏雪归来:他们就是春天
下午6时,巡逻队平安返回。鞋袜尽湿,脸颊冻得通红,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清澈的光。
对于长期坚守在边境一线的戍边民警来说,“踏雪寻春”,寻的从来不是花红柳绿的物候之春——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春意:在极寒中顽强向上的生命力,在孤寂中炽热滚烫的家国情怀。
他们把青春留在寒冷的雪域高原,把愧疚咽进风雪夜归的沉默里,把守土的心刻在每一座庄严的界桩之上。
风雪吹老岁月,吹不老的,是他们心中的信仰。
于无声处,于极寒之地——他们,就是祖国边关最动人的春天。(中国西藏网 通讯员/格热 记者/次旦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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