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在祁连山腹地的草原上,外地牌照的车辆往来不断,散落在草场间的牧家乐帐篷里,游客喝茶歇脚,体验骑马骑牛的乐趣,主人忙得脚不沾地。这样的场景在周边村镇越来越常见——游客来了,消费多了,牧民也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祁连山横亘在青藏高原和蒙新高原之间,是阻挡沙漠南侵的天然屏障,也是黑河、疏勒河、大通河等水系的重要源区。冰川融水滋养着河西走廊的绿洲和千万人口的生计,生态价值巨大。
这片山水的生态价值究竟有多大?2017年祁连山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启动后,青海省管理局一直在尝试回答这个问题。
2020年度的核算结果给出了一个具体数字——1009.08亿元。其中物质产品类价值120.3亿元,主要是林草、药材等直接产出;调节服务类价值864.93亿元,包括水源涵养、气候调节、土壤保持这些“看不见但离不开”的功能;文化服务类价值9.96亿元,来自生态旅游、自然教育等领域;生物多样性服务价值13.89亿元。换句话说,祁连山每年为全社会提供的生态财富超过千亿元。
如此庞大的数据如何算出?青海省管理局建立了由数据采集、云计算、结果展示、自动生成报告等模块组成的核算平台,通过填报国家公园范围内的环境、气象、农牧、水利等各方面数据,采用生态系统生产总值(GEP)核算方法,一键即可生成结果。
千亿级的生态宝库摆在眼前,怎么转化为群众实实在在的收入,又不伤及生态根本,是青海省管理局面临的一道必答题。
体制试点以来,青海省管理局把“探索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协调发展新模式”作为重要目标,从经营性服务制度设计、社区共建共管、生态旅游线路规划、乡村振兴带动等方向同步推进。
先建规矩,后做生意。在全面摸清家底的基础上,编制了《国家公园经营性服务制度研究》,明确经营性服务主要聚焦于生态体验和自然教育,以及由此衍生的餐饮、住宿、文创等“园外服务”产业链。同时配套制定正负面清单:12项鼓励类产业,16项限制类产业,15项禁止类产业。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一张清单讲得清清楚楚,既守住了生态底线,也划出了绿色发展跑道。
社区共建共管是另一条重要路径。联合省内外高校和科研院所,对片区内20个乡镇119个村的人文资源、公共服务条件和产业现状进行全面摸底,在此基础上选出20个试点村,签订《“村两委+”社区共管协议》。以村党支部和村委会为依托,围绕政策宣传、资源保护、自然教育、协调发展四个方面展开工作,打通管护体制与社区之间的“最后一公里”。协议签订后,村民不再是被动的“被管理者”,而是主动参与环境保护、共享生态红利的“合伙人”。
有了制度保障和社区基础,生态旅游线路随之铺开。按照国家公园功能分区和管控要求,规划了野生动物摄影游、草原风情体验游、森林峡谷徒步行、荒野探险游等10余条特色旅游线路,并引入专业团队,以森林、草原、冰川为主题,重点打造阿咪东索高原冰川、聚阳沟乡村、珠固乡寺沟森林3条自然研学路线。游客不再“看一圈就走”,而是在专业向导带领下深入感受祁连山的自然魅力,停留更久、消费更多。
绿色发展的最终落脚点是群众得实惠。依托祁连山国家公园生态科普馆、展陈中心、野生动物救护繁育站、八一冰川科普馆、自然教育特色管护站等场馆资源,在门源回族自治县桥滩村、老龙湾村、苏吉湾村、东旭村、珠固寺村和祁连县八宝镇、郭米村等地,常态化开展自然研学、生态摄影、生态徒步等活动,带动群众通过担任生态向导、提供餐饮服务、开办民宿等方式就近就业,增加收入。
以生态科普馆为例,这座位于门源县的场馆不仅承担自然教育功能,还为当地提供了10个就业岗位,每人每年增收5万元。科普馆扶持周边3家农家乐为研学团队提供餐饮服务,带动桥滩村集体经济稳步发展,开馆以来累计为当地带来直接经济收益超过100万元。祁连山的绿水青山,正在变成群众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从生态价值精准核算到经营性服务制度建立,从社区共建共管到生态旅游和乡村振兴带动,祁连山国家公园(候选区)青海片区正在走出一条“保护不松劲、发展不踩线”的新路。山还是那座山,但山里人的日子,已经大不一样了。
(祁连山国家公园青海省管理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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