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主体性培育路径探析

　　当今时代，生成式人工智能为高等教育带来广阔的赋能空间，从智能学伴到自适应学习系统，技术工具正在持续拓展大学生的学习边界与认知可能。大学生主体性是指学生在教育和社会化过程中表现出的自主性、能动性和创造性等内在特性，高校引入先进技术，不仅是为了以效率逻辑重塑教育，更是为了更好地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激活大学生主体性。大学阶段是个体专业能力形成、价值体系确立、社会角色定位的关键时期，也是最需要主动驾驭技术而非被技术驾驭的人生阶段。培育能够独立判断、自主建构价值、在真实实践中塑造自我的新时代大学生主体，既是高等教育回应时代需求的必然选择，也是培养堪当民族复兴重任时代新人的历史使命。

　　以价值引导强化自我意识，确立大学生主体性思想立场

　　主体性的培育，首先是一个价值定向的过程。个体唯有拥有稳定的价值坐标，才能在复杂的信息环境中保持清醒思考，在人机共生的现实中确认自我存在、实现主动选择。在人工智能深度介入大学生日常学习与生活的背景下，必须坚持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引导大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目前，落实这一根本任务的内涵已经拓展，高校价值引导的着力点，须从知识传授层面，延伸至引导大学生在算法环境中建立起真正属于自己的价值自觉，使他们在技术浪潮中坚守主体性。

　　价值引导对大学生主体性确立的关键作用，体现在它所塑造的是个体认知与行动的最深层动力。拥有清晰价值立场的大学生，能够在信息洪流中主动甄别而非被动接受信息，在AI生成内容面前保持追问而非照单全收，在价值多元的数字空间中坚守自我坐标而非随波逐流，这种内在的价值定力，是主体性在思想层面的根本体现，也是大学生未来承担社会责任的精神底座。

　　从机制建构来看，算法时代的高校价值引导，必须主动嵌入大学生数字学习生活。思政课教学须将AI伦理、数字公民、算法与价值等议题纳入课程体系，引导大学生就信息茧房、深度伪造、算法推荐等真实场景展开价值辨析，使价值教育扎根算法时代真实情境而非停留于抽象表述；朋辈价值共同体的构建同样不可或缺，真实的人际联结所提供的价值认同与情感共鸣，能够为大学生在数字空间中的价值确认提供稳定的社会土壤。唯有将价值引导落实为具体可感的教育行动，大学生才能将外在的价值引导内化为稳定的精神追求与行为准则，为主体性的全面确立奠定思想根基。

　　以批判思维抵御算法依赖，筑牢大学生主体性认知根基

　　认知主体性的核心，在于大学生能否在知识建构与判断形成的全过程中保持主动。批判性思维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能力。大学阶段是专业思维与独立判断力形成的核心窗口期，在这一阶段系统培育批判性思维，不仅关系到大学生当下的学习质量，更深刻影响其未来在复杂专业情境中的独立应对能力。高校应注重培养大学生的创新思维与批判精神，鼓励学生独立思考、敢于质疑、勇于创新。这一要求在人工智能时代更具深刻内涵——批判性思维既是认知能力的核心构成，也是大学生主动驾驭AI工具的根本保障。

　　具备批判性思维的大学生，在使用AI工具时能够保持清醒的判断距离，将工具作为拓展认知边界的手段，而非替代自主思考的捷径。追问答案的依据、检验推理过程、在不同逻辑框架之间作出判断，是认知主体性的真实体现。当批判性思维真正实现内化，大学生便能在人机协同的学习环境中始终占据主导位置，使AI赋能有效转化为自我能力的提升。

　　从机制建构来看，批判性思维的系统培育，必须从课程设计与评价导向两个层面协同推进。课程层面，须以真实争议性议题为驱动，引入苏格拉底式研讨、跨学科问题导向教学与人机辩论等形式，要求学生在真实的认知张力中完成推理与论证；评价层面，须将论证质量、问题发现能力与思维过程纳入考核体系，以评价机制的转变带动教学方式的深层变革。教师需从知识权威引导者转变为思维引导者，在日常教学中以追问与质疑为示范，把批判精神渗透到师生互动中，使批判性思维的培育成为大学教育的内在文化。

　　以自主学习超越智能替代，提升大学生主体性能力向度

　　自主学习能力，是大学生主体性在能力层面的核心体现。随着AI工具持续降低信息获取、内容生成等成本，大学生学习能力的核心竞争力发生根本转移：从知识的占有与复现，转向对自身学习过程的自主规划、持续监控与深度反思，即增强心理学意义上的元认知能力。元认知能力是指对自身认知过程的觉察、评价与调控能力，这一能力决定着大学生能否清晰感知自己“学了什么、还缺什么、如何调整”，进而在与AI工具的协作中保持对学习方向与节奏的主动掌控。因此，培养大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引导大学生学会学习，在智能化学习环境中具有更加迫切的现实意义。

　　元认知能力所触及的，是算法无法复制的自我认知维度。AI可以生成内容、提供路径，却无法替代大学生对“这个方案是否契合我的目标”等问题的自我追问。这种追问能力的持续深化，构成大学生不断自我驱动学习、提升效能的内在动力。当自主学习能力持续内化为学习习惯，大学生便能在智能化工具的辅助下持续拓展认知边界，在人机协同的学习生态中实现能力倍加增长。

　　从机制建构来看，元认知能力的培育须在目标设定、过程监控与反思总结三个关键环节建立有效支撑。在目标设定环节，须引导学生将外部课程要求转化为个人化学习意图，明确自身认知起点与预期发展；在过程监控环节，须建立学习档案制度，鼓励大学生记录学习路径、标注疑惑节点、追踪认知变化，使学习过程以可见、可回溯的方式沉淀为能力积累；在反思总结环节，须将批判性复盘纳入考核，将每一次学习经历转化为元认知能力深化的契机，使自主学习成为大学生在智能时代不断成长的核心动能。

　　以创新实践彰显人的价值，激活大学生主体性实践动能

　　主体性的最终确立，须在真实的行动中完成。创新实践是大学生主体性从内在自觉转化为外在能力的根本途径。人工智能擅长在既有数据基础上进行模式识别与路径优化，而人在真实情境中对问题的重新定义、对价值的深度权衡、对责任的主动承担，恰恰是算法逻辑最难触及的维度。要把实践育人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这一要求在人工智能时代具有深刻的意义——只有在实践中经历判断、承担、反思与成长，大学生主体性才能从理念定义转化为行动经验。

　　创新实践对大学生主体性实践动能的激活，在于它为大学生提供了在不确定情境中验证与发展自我的真实机会。在真实的实践场域中，大学生需在信息不充分的状态下作出判断、承担后果、从结果中学习。当大学生在创新实践中反复历练，逐步形成主动定义问题、整合资源、推动改变的能力，主体性便能由内在的价值自觉转为外化的行动能力，成为大学生未来承担社会责任的厚重底气。

　　从机制建构来看，高校须将科研训练、社会实践、公共参与等真实行动场域，系统纳入大学生主体性培育制度设计体系。在项目制课程中，明确设定人类核心决策角色，以真实问题为驱动，引导大学生完成问题定义、方案设计与价值判断等关键事宜，AI工具仅承担信息整合等辅助功能，由此让每一个实践项目都成为大学生主体性能力的真实检验场；要建立实践反思制度，引导大学生在行动完成后，对判断过程与责任后果进行系统性复盘，让每一次实践经历都能有效转化为可积累的主体经验；要把大学生在真实情境中的创造性表现与责任担当作为评价核心，推动创新实践成为大学生主体性提升的沃土。

　　高等教育的根本使命，不是培养能够被算法优化的执行者，而是培育能够驾驭技术、判断价值、承担责任的完整的人。坚持以人为本的价值取向，完善制度保障，从价值引导、批判思维、自主学习、创新实践四个维度协同建构大学生主体性培育体系，才能促进大学生在人机共生日益深化的现实背景下，始终保持人的主体性。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