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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永明:“扬帮仿古装池”取得最新研究成果

发布时间:2022-09-30 15:03:00来源: 光明网

  9月29日,“纸墨相发——费永明、蔡祎纸笺与笔墨的对话展”即将在上海图书馆举行。扬帮古书画修复非遗传承人、民建上海市委文化体育委员会副主任、上海市闵行区政协委员、上海市闵行区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理事、乐观古笺(上海)纸科技中心主任费永明与著名书法家、上海逸仙画院副院长蔡祎共同以别开生面的“纸笺与笔墨的对话”形式,联袂呈现扬帮仿古装池最新研究成果,展示扬帮装裱在“复原”失传古纸、古笺领域的突破性进展,展示当代扬帮装裱在“复原”失传古书画装裱技术领域的重要标志性进展。

  呈现扬帮装裱“复原”失传古纸笺领域的突破性进展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扬帮装裱又被称为扬州帮装裱,肇始于明代中晚期的扬州。民国年间,上海古书画装裱业进入鼎盛时期,期间,以苏、扬两帮为主,还有本帮、广帮等装裱帮派间杂其中。20世纪50年代前后,上海曾一度汇聚众多古书画装裱高手。20世纪60、70年代之后,古书画装裱行业迅速萎缩。20世纪90年代以后,修复过晋王羲之唐摹本墨迹《上虞帖》、唐代孙位的《高逸图》等国宝文物的严桂荣先生几近成为硕果仅存的扬帮装裱大家。

  费永明师承于严桂荣先生,师徒二人同勉共进、交情甚笃。2011年,严桂荣先生辞世后,师母将其生前所用装裱工具悉数赠予费永明,以示扬帮手艺传承。其后,费永明继续默默钻研“扬帮仿古装池”技术,提高古书画鉴赏能力,研究修复材料整体复原情况。直到2017年春师母过世,费永明才认为“习艺”之路告一段落,并于次年在上海图书馆举办“扬帮古书画修复艺术展”,向社会公众整体介绍扬帮装裱历史脉络和发展情况,真正接过扬帮装裱传承的“接力棒”。

  2022年,上海图书馆再次举办“扬帮装裱”相关展览,在这场名为“纸墨相发——费永明、蔡祎纸笺与笔墨的对话展”的特殊展览中,不仅将呈现古代写经、五代查元方《丁氏像赞》卷、(传)五代郭乾晖《岁月晏安图》、宋华亭令龚相《白金帖》、南宋《江干牵舟图》、明《独乐园图》、明代李宗谟《罗汉渡海图》、明代王宠《楼东赋》《长笛赋》残卷等11件经过扬帮装裱技术修复的古代书画精品,也将展出费永明多年潜心研究收藏所得多件古纸笺标本等。

  与此同时,由于古纸笺等本身即为文物,无法用于古代书画装裱的实践中,而当代大部分宣纸无法满足古代书画修复和装裱的要求,因此,对于古纸、古笺的研究一直伴随着扬帮装裱的发展全过程。

  此次展览将特别呈现费永明在长达10多年时间内反复深入试验所成功复原的煮硾麻纸、煮硾楮皮纸、煮硾竹纸、苏木染煮硾麻纸、皮纸制染黄纸、皮纸仿金粟山藏经纸以及乾隆高丽贡笺等传统经典古纸、古笺。其中,有许多古纸笺品种早已失传,如今复原重现,已全部应用于扬帮装裱古书画修复过程当中。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费永明采取捶捣、植物汁液、蒸煮等多种特殊方式,复原了明代董其昌最喜爱的书画用纸“谈笺”。这种古笺有鱼子松花之润、铺玉敲冰之滑,而且,浓墨落纸,须臾间又变淡雅。

  费永明表示,从六朝到明清,书画用纸不仅品种多样,而且效果千差万别。古代的名纸,之所以有名,不仅因为原料多样复杂,包括手作加工的楮、麻、桑、竹等纯自然材料和植物汁液,还因为工艺方法非常独特、工艺复杂,甚至还需要糨、打、煮、硾、金、银、粉、蜡”等特殊工艺。复原和制作这些早已失传的古笺纸所需科研时间较长,劳作十分辛苦。但这些特殊的古纸,柔润、紧密、绚烂,便于书写绘画、表达情感,是色彩斑斓“古纸笺”世界中不应被遗忘的重要成员。

  “作为扬帮装裱非遗传承人,我最为关心的就是在修复的时候要有材料可以用。”费永明表示:“以唐代写经修复为例,由于唐代古纸是文物,即使有也无法使用,因此,在修复唐人写经时,为了把之前的破损状态修复得天衣无缝,我们最终只能选择以唐代制纸古法,再造‘唐纸’。也就是先‘复原’已经失传的唐代古法,后以唐代古法再造熟纸,最终得以复原唐代古笺。”

  扬帮装裱历来有复原古纸笺传统,扬帮祖师叶御夫就是“得唐人熟纸法”后,装裱手艺得以出神入化。在修复五代查元方书《丁氏像赞》时,费永明发现作为唐宋间丁度家族谱牒之一,此画采用的是北宋早期典型麻纸,且为生麻纸,没有经过捶打,科研看的清晰的柱状麻纸纤维素,可以正是唐宋“生纸非丧故不用”的说法。

  “作为一个装裱师傅,作为和传统手工纸打了30年交道的人,我有很多实践的经验,更有因为兴趣爱好引发的文献上的查找和实际动手操作的试验。”费永明表示,使用古法再造的古纸笺进行古书画修复的试验,不仅是扬帮仿古装池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积极探索的未来方向,或许也能够帮助更多艺术家揭开中国古代书画以及书画装潢用纸的迷雾。

  由于颇具古意,这些复原的古纸、古笺也深受沪上书画家喜爱。蔡祎先生就因尤为喜爱捶制楮皮纸,写成《闲闲堂读书札录》。这套册页,按照宋张即之《上问尊堂太安人》尺牍的裱式重新装裱,颇具古意。

  同时,依照各种古纸笺特点,蔡祎先生选取不同古纸、古笺进行了书画创作,如意临《淳化阁帖》卷七、意临《大观帖》、行书张炎词《高阳台·西湖春感》、行书节录《文房四谱》、行书节录周亮工《读画录》、草书节录司马光《独乐园记》等。

  古纸配旧墨书写,即可见墨分五彩,浓淡自然相生,墨沉着而意飞跃,呈现了当代书法独特的意蕴和精神,成为展现中国传统书画新发展的重要方式。

  扬帮修复宋龚相《白金帖》册页及完整修复过程图;其中,图一为祝枝山《昨凂帖》原托命纸南宋龚相《白金帖》手札原状;图二为经扬帮修复后,龚相《白金帖》现状;图三为经扬帮修复后,祝枝山《昨凂帖》现状;图四为宋华亭令龚相《白金帖》册页

  研究古纸笺也曾带来意外收获。2020年,在修补包括沈周、文征明、祝允明等手札在内的明《吴门清简册》时,费永明在揭裱祝枝山《昨凂帖》时,在此帖背后,意外地发现了作为原托命纸的南宋龚相《白金帖》手札一封。

  对于费永明来说,意外得宝,欢喜无似。于是,他将龚相原札、枝山此札照片合裱后,又请蔡祎先生补书龚相诗六首,合裱成一册,这样的装裱理念与赏艺集古品味,是继承自前人的,真正达到了“敬惜字纸”的境界。蔡祎补书的六页,其用纸也是特制的,纸性及气息力求存宋制之风。如此趣事,亦成为扬帮古书画装裱领域的一桩美谈。

  呈现扬帮装裱在“复原”失传古书画装裱技术领域的重要标志性成果

  “扬帮仿古装池”为扬帮装裱所独有,其核心要求古书画修复须严格“恪守古法、修旧如旧”。也就是说,扬帮仿古装池要求古书画修复不能简单理解为仅对画心的修复,而是要将整个艺术品的气质和神韵都要恢复到符合当时艺术品创作年代的特质。

  在古书画修复过程中,扬帮仿古装池的首要要求是最大程度地保存藏品的原始风貌。在整体修复和装裱南宋佚名《江干牵舟图》的过程中,比较完整地体现了“扬帮仿古装池”所要求的复原古书画“气质和神韵”的要求。

  南宋佚名《江干牵舟图》的新装裱,运用新的方法,类似于设计了独特的新艺术装置,采用似活页夹插入藏品的新装裱形式,将古画整体嵌在完整的册页套子当中,既展现了南宋画心,也展现了清代装裱。其中,古画活页夹采用花绫做成空白画心的口字形,左边半页做正常蝴蝶装册页,右边做成两叠套装,分别挖嵌沿边。看上去即为完整的整体。花绫也经重染,以期色泽与图案尽量与藏品原来的裱头接近、甚至一致。

  同时,为最大程度地丰富文物的文化外衍,此画所有跋文、配诗、题签乃至钤加收藏印等均为再创。其中,此画的对题诗文内容是由诸文进先生依照画面内容创作,蔡祎先生行书抄录,诗文内容藏品画意而作,而非抄录前人陈句,这样就呈现出针对性的题识,为文物艺术品递藏提供另一种鉴赏角度。

  此外,装裱时,又将这幅古画完整扩容成为一册,增加了考究且相宜的“包装”。此册封面采用金襕唐草纹锦,四边镶老红木细边,册内题跋页书写纸采用旧楮皮重加煮硾,与原作绢色保持完整的统一和谐。

  从南宋佚名《江干牵舟图》的最终装裱形式来看,最大程度地保存和复原古书画“气质和神韵”,是“扬帮仿古装池”的最高要求之一。“扬帮书画装裱名师除本行手艺外,在鉴赏、材料方面必须有独到的本领与见识。”费永明表示,装潢修复是综合认识的劳动。对书画本身的鉴赏鉴真、修复的技术手段、修复材料的认识积累三个方面缺一不可。

  在修复明代王宠《楼东赋》《长笛赋》残片时,费永明在修好画心之后,以明代手卷经典样式将其完整补全,以新研制的仿金粟山藏经纸作为引首,以煮硾楮皮纸作为拖尾,蔡祎先生补《长笛赋》原文先以小楷书于旧竹纸上,后数十行兼用煮硾潜山桑皮纸,恢复了明代书画的气度。蔡祎在《长笛赋》后题跋中恳切地写道:“是作含蓄冲和,精力内蕴,枣木气盈然,虽不能窥其全貌,只字片纸间亦能观其古茂,朴厚处得魏晋之韵,卓然明之大家,殊可宝藏之。

  在明《独乐园图》之后的拖尾上,蔡祎先生行草书《独乐园记》一例。此拖尾采用皮纸经反复煮捶而成,纸面莹润,古质的书法,朱红的钤印、褐色的签条以及天青色的花绫裱边,形成古典雅致的效果,是古画与纸笔想得的最佳范例。

  (传)五代郭乾晖《岁月晏安图》此图装裱形式为“墨界双线”为最典型的苏式裱

  蔡祎行书张炎词《高阳台·西湖春感》,画心为煮捶狼毒纸,在扬帮装裱中,装裱样式采取扬帮装裱复原的“黄金绫条”和具有明代装裱特征的“墨色天地”“藏青包首”等等

  在古书画的修复过程当中,扬帮装裱对于古书画装裱文献的整理和技艺复原工作,一直非常重视。费永明表示,历来书画修复讲究“修旧如旧”,古书画修复不是单指画心的修复,而是装裱上也要达到作者创作年代的精神气质。因此,在古书画修复和装裱技术方面,也需要不断探索研究,以求更加生动、直观地呈现书画创作当时的风度气象。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多年装裱实践,费永明得以恢复古籍中记载、现已失传的“黄金绫条”和“墨界双线”等传统书画装裱形式。

  据了解,文震亨曾在《长物志·装褫定式》中录有两句话:其一,“二垂带用白绫阔一寸许,乌丝界画二条,玉池白绫亦用前花样”。其二,“书画小者须挖嵌,用淡月白画绢上嵌金黄绫条,阔半寸许,盖宣和裱法,用以题识,旁用沉香皮条……”。

  费永明对于此段文字中关于“垂带……乌丝粗界画”“……嵌黄金绫条”的材质与装裱法,经反复实践得以忠实再现。甚至,包括藏青色包首绢的恢复,由于没有现货可买,全部都是由手染而成,须用靛蓝经十数次反复漂染才能够得到。

  “为了文震亨《长物志》中两句话,我们坚持钻研和完善古代书画装裱技术,寻找古籍文献中的确切解释,并最终结合当地扬帮装裱工艺。真实呈现在观众面前。”费永明表示:“看时容易!中有许多甘苦,唯我心知!”

(责编:常邦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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